她转过身,愣愣地看着顾言玉贴心地俯身回应何叶,他甚至故作惊讶地关心何清许的伤势,然后又偏过头,笑眯眯地冲沈卿道:“你们可一定要治好他啊,他是我最看好的小老板呢。”
他模仿着何叶的语气,沈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被戏耍的怒火和对彼此实力差距的恐惧在她体内冲撞撕咬。
临出门,顾言玉偏过头,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遥遥点了点沈卿的右手,仍笑着,却是道:“你的右手很灵活,或许我会想珍藏它,将它插在花瓶里。”
“嗡”的一声,沈卿感觉自己可能再无法思考了,或许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她的所思所想逐渐消失,脑海中只余下一片空白,直到门外的车马远去,周围回归沉寂,直到何叶没耐住,小声唤她:“姑娘?”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胃部顿时一阵抽搐,忙奔到门外干呕,要吐也吐不出来。
何叶将何清许放倒在地上,她不知道顾言玉同沈卿的关系,此刻无措又焦急。
不过她也在这时意识到,大老板可能是坏人。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沈卿身旁,递给她自己的手帕。沈卿没有推辞,她接过手帕掩面,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何叶听着她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还是开口:“姑娘,没时间了……我哥……”
她话没说完,但沈卿懂她意思,便点头,将手帕递还给她。
她刚低声道了谢,有二人的脚步声便恰从身后传来。
王壮苗似乎跑了许久,满面通红,气喘吁吁,撑着膝盖问道:“咋地了这是?
裴云程倒是神情自若地站在一旁,他脸上辨不出喜怒,视线从泥土地收回,落到沈卿身上。
沈卿垂着眼转身,借着夜色遮掩自己的异常,只道:“进屋说。”
王壮苗刚哦了两声,率先进屋却正看见躺在地上一脸死相的何清许,登时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抖了抖:“我去,啥玩意?”
“何清许。”沈卿淡淡道。
“啊?”
裴云程盯着沈卿看了许久也没得到她一点回应,便沉默着三两步绕过众人去到何清许身旁。
“要救他?”他言简意赅。
“得救吧。”沈卿原本肯定是要救他的,可此刻被顾言玉那样“叮嘱”后,她忽然生出些犹豫了。
“要救呀,要救的。”何叶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
“哎哟,救他干啥呢,不浪费药吗?”王壮苗紧跟着反驳,他已认定何清许与他妻母的失踪脱不了干系,此刻气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裴云程不管他们,已飞快地下了手:“你们去门外等。”
“我想守着行吗?”何叶乞求道。
沈卿揽过她,将她往门外带:“太挤了,走吧。”
她自己也要往外走,裴云程却又突兀开口:“沈卿,你留下。”
她愣了片刻,一想也是,便只将二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王壮苗一股气没处发,挠了挠头,他记得这其实是他家来着。
屋外沉寂片刻,已经入秋,蝉鸣蛙叫都已不见,王壮苗受不了这静到发慌的夜,咳了两声,扬起笑同何叶搭话道:“小子你咋跟仙女一块回来的?”
何叶实话道:“为了救我哥。”
“何清许是你哥?亲的?”王壮苗诧异道。
何叶点头。
王壮苗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