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澜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最深刻的一副画面里,一个单薄的小男孩,一直用凶狠做自己的面具,但是架不住更大的孩子对他产生了兴趣,来到他的床边,用刀子胁迫他。
趁着李老师去宿管处还钥匙,江听澜问周四:“你被那些‘别人’威胁着做了很多不愿意做的事?”
“不。”周四道,“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和他们打架。”
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如果你是觉得我放火烧办公室是受到了别人的威胁,不得已为之,那你想错了。”
“周四。”江听澜叫住周四,“我从来都很信任你,这件事,一定有其他隐情,但是你要告诉我。”
周四的眼睛微眯,似乎是在审视,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可这表情因为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眸,又显得十分复杂,甚至像是一次轻嘲。
周四的眉心不自觉的蹙起。
“我干过的坏事很多,烧房子只是其中之一,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往我们老师的床上丢死老鼠了,我经常往街上跑,和那些混子待在一起,我还经常和别人打架,无论是在街上还是在学校。。。。。。”
“周四。”江听澜忽然叫停了他,指尖轻轻划过周四脸上那道未愈的伤痕,“你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受伤了,是吗?”
江听澜的关注点成功让周四无法再数说自己的“坏”。
他别过头,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次不说话了。
“魏先生,抱歉,我来了。”李老师的声音传来,江听澜冲她微笑,表示谅解,随后,他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校舍吧。”李老师说。
他们三人往外走,忽然,前面涌来一群人,站在最中间的人身着西服,头发梳理的油光水滑,从江听澜注意到的那一刻起,他脸上就挤满了笑容。
旁边的李老师低呼了一声,喃喃自语:“刘院长,他怎么来了?”
刘院长,那就是这座福利院的院长刘正柏了,江听澜想。
思索间,刘正柏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前,十分热情的伸出手,要和江听澜握手致意。
江听澜伸出手,立刻,对方的手就紧紧的握住了他。
“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江先生。”
刘正柏说出了江听澜真实的姓氏,江听澜并不感到吃惊,毕竟他应该也认识江怀仁。
“小李。”刘正柏的目光落在李老师震惊不已的脸上,责怪道:“江先生你都不认识!”
等敲打完人,刘正柏又歉意的看着江听澜,“江先生,您受苦了。”
江听澜道:“院长,没有这么夸张。”
刘正柏忙摆手,忽然,他注意到了江听澜身边的周四,脸上立刻露出了十二万分的震惊,“你为什么在这儿?”
此刻周四正背靠着身后的墙壁,手臂环胸,脸上满是不屑。
江听澜笑道:“院长,我要收养他,麻烦你给我办理相关手续。”
一瞬间,刘正柏那原本就狭小的眼睛瞪到了最大,“江先生,您是认真的吗?”
江听澜点头。
“这恐怕不行,”刘正柏道,“他已经过了被收养的年龄了。”
江听澜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他道:“那太可惜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刘正柏脸色十分为难,江听澜短短两句话,他就明白过来,周四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已经被江家大公子看中了。
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对江听澜道:“江先生,还是先请您去我们的会客室里坐一会儿吧。”
他看了一眼周四,特意压低声音对江听澜道:“江先生,关于这个孩子,我有一些话要对您说一说。”
江听澜看了眼周四,恰好周四也正在看他,他从他淡漠的视线中读出了丝缕麻木的色彩。
片刻后,周四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
江听澜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周四依然不够信任他。
转过身望向刘正柏,他的嘴角携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对刘正柏道,“那就麻烦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