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随即轻笑:“他其实很细心。”
“是,可惜平白生了张嘴。”关月自顾自吃起糕点,“再有两日就是宫宴了,等明日你好些,我们还得去拜过傅国公。”
“我不打紧。”白粥见底,温朝将碗搁在案上,“你去忙吧,别过了病气。”
关月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过了正好,省得去见那群烦心老头。”
—
明日就是除夕。
宫宴原应在除夕前夜,但今年北境出了事,燕帝为显关怀,以怜惜为由特意改到了除夕当夜。虽则这一道旨意大家都不大高兴,但着实给足了边境面子。
明儿要在宫里过,他们自然只能今日以晚辈之名上国公府的门。
傅国公看着很和气,一刻不停地问温朝清平郡主的事,老人家语气温和:“他娘亲小时候可不安分,日日闹得我心烦,这小子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可给你添什么麻烦了?”
这是在同关月说。
“不曾。”她放下茶盏应了声,“很让我省心。”
“你不必替他说话。”傅国公闻言摆了摆手,“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平日做事需尽心,莫丢了我傅家的脸面。”
温朝在旁坐得端正:“是,外祖父。”
傅国公到底上了年岁,只同他们说几句话便觉得倦,将手旁的盒子交给温朝后由下人搀着离开正堂,剩下满屋子人,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关月和温朝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一齐端着茶不说话。
“从前五妹妹抹了家里的面子,好端端一个名门贵女,撂下脸面定自个的亲事,没得祸害我们,如今远居定州,倒想起自己是国公府的女儿了。”
听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定是傅二夫人。
“家母一切都好,不劳舅母挂心。”
“想借傅家的势,哪儿那么容易。”傅二嗤笑,“父亲年岁已高,你也该回去同你母亲传个话,莫真担上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都少说两句。”傅远山沉声,“今日家中事多,就不留两位用饭了。”
关月颔首,起身行了礼说:“不过顺路来给国公爷拜个年,我们这就告辞了。”
走到正堂门口,温朝背对着他们,只让傅家听着尽是锋芒的言语:“家父尚在云京时官至兵部侍郎,二舅父如今……刑部八品官。出身公府,年过半百只至八品,究竟是您太清廉,还是卓尚书有眼无珠?”
“傅家家风舅父习得好,晚辈……甘拜下风。”
街上起了风,路边覆着雪,转角处的馄饨摊极热闹,两人行至此处,要了馄饨坐在避风的角落,翻腾的汤水冒着氤氲热气,在冬日里生出暖意。
关月巴巴地望着温朝面前的盒子:“是银票吧?现在能数吗?”
温朝失笑:“财不外露,回侯府数吧。”
“嗯。”关月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问,“我……能惦记吗?”
温朝将木盒子向她推了推:“你拿去。”
“这倒不用。”关月低头咬了口馄饨,“等缺银子了,你总是要补的,都不必我惦记。”
她搅和着馄饨的清汤:“诶,你舅父那一家子,说话怎得这般难听?”
“有仇。”
“什么仇?”
“两条命的仇,真想知道?”
“不想了。”关月缩了下脖子,“听着像高门大户的秘事,不闻不问最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