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照忧心忡忡地走在水边,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泛白的一块地方并不是路面,而是冰面,她就这么径直踩进去,薄薄的冰层破碎,冰水瞬间淹没到她的膝盖。
“啊——”她下意识尖叫出声,以为自己落水了,但定神后才发现这里水深不深。
幸好这里还在岸边,是凸出来的一块池水,她另一条腿还在岸上。
饶是如此,她也慌了,冬日的池水冷冽刺骨,瞬间冰得她全身寒意。
她费力伸手,正准备喊人,下一刻却被人一把抓住,奋力将她抱出水面,旋即身上便笼盖了一层厚厚的毛氅。
第52章
冯照从惊魂未定中平息下来,正要谢过恩人,但转头却愕然发现竟是皇帝。
“陛下?”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走路都能走出平地摔。”
元恒此时蹲在她跟前,皱着眉看她浸湿的裤脚,拨开自己的袖子就上去拧水。
冯照大惊,“你……你做什么?”她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被人握住腿忍不住一缩。
“别动!”元恒沉声命令她,手上的劲儿使得更大了。
他那双手是用来御笔朱批、沙场点兵的,此刻却兀自攥住她的裙角和中裤,
竭力拧干,冰凉的湖水从指缝中流出,还有点点顺着胳膊流进他的大袖里。
冯照的声音弱气下来,“你不冷啊?”
元恒听了,抬头看她一眼,看得她如坐针毡,他才说道,“你还知道心疼我?”
冯照闭嘴了,她的话真多余。
元恒也不在意,拧完了之后忽然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一惊,“哎!你干嘛?”
元恒将她箍在怀里,像抱着个大大的偶人,一刻也不肯松开。
“你再动就要摔下去了。”
他隔着厚厚的冬衣忽然拍了她一下,“这么冷的天,你想穿着湿衣服回去吗,带你去换衣服。”
冯照忽然僵住,他的手往哪儿打呢!
察觉她的异样,元恒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拍到了什么地方。但他只短暂地尴尬了一会儿,就继续沉着地往前走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冯照一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上次让她换衣服的事。
所以他承认了上次就是故意的!冯照忿忿不已,没见过追人还这么自视甚高的,连她养的鹦鹉都比他会表现。
但此时冯照人在他手上也不敢妄动,元恒见她乖乖听话,有种异样的满足感,还有久违的欢喜,从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可是现在再次回到他怀里,却是以他人妇的身份。他盯着眼前白嫩的脸庞、剔透的耳珠,再次确信这就是这就是他的阿照,但为什么只隔了短短数日,他就再也不能碰了呢。
这段路很长,长得冯照不知该怎样应对漫长的沉默。这段路又很短,短得元恒甚至想拆了这座宫殿,再走上一段路途。
皇帝抱着一个女子步入殿中,宫人们立时行动起来,掌灯、燃炉、换寝具,如行云流水般备好,然后纷纷离去。
没有人露出惊奇的目光,好像她不是臣子的妻室,而是本应该在宫中与皇帝相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