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郎……”
他低低地说着,在这无人的大殿中尽情地承认自己的错,将柔软的身躯揽入怀中,与她合为一体,像是一半的自己对着另一半的自己剖心掏肺。
她太活泼、太率真、太机敏,几乎是上天照着他的心意造出来的爱人,每一寸每一处都照着他的心头好长成。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即使他们之间有误会、有偏差,也应该纠错回正,继续前缘。
她面皮薄,不愿回头,他不介意先低头挽回。
冯照愣住了。
这么久以来,她都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然而在这意外的时间、意外的地点忽然听到他的认错,又想起那时候的委屈。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在情爱上受挫,见色起意的郎君忽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帝君,又忽然之间降下雷霆之怒。
她还记着信鸽每次飞回来时期待和喜悦的心情,他在大雨中给她送伞的狼狈,抱着她时温暖的身躯。
他当然也是真心的,她定然看得出来。他看着她时眼中充满光亮,有时候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冒冒失失的,情动生欲,万般难耐,都真真切切。
可是真切的感情一夕之间就能全不作数,他发起怒来真可怕呀,再气上头,也能说出那样的话吗?因为他心里一直是那么想的吧。
他知道自己是一心攀附的庸俗之辈,又怎么能满心欢喜、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和她在一起呢?
冯照久久没有说话,元恒等得久了,心里越来越没底,于是轻轻把她拉开,看到她泪流满面。
他一下慌了,急着上手拭去眼泪,“阿照别哭,你别哭,是我的错,我的错……”
但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冯照哭得更厉害了,她嚎啕大哭,脸上涨得通红,喉中酸疼,几乎哭得肝肠寸断。
元恒不知所措,抖着手捧住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吻掉她的眼泪,不停地重复着别哭别哭。
不知过了多久,冯照终于平静下来,她的眼皮肿了,脸上铺满疲惫。
元恒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上,一点一点抚摸她的头发,两个人都不说话,慢慢体会这一刻的平静。
“太迟了……”,冯照一动不动,低低地哑声说着。
元恒一下僵住,很快又放松下来,“一点也不迟。”
他轻轻转身,把冯照扶起来,认真地说道:“你和离吧,明天就去京兆府。”
太荒谬了,冯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我们有误会,把误会解除就好了。”
见她不肯,他有些着急,“你不用担心,我带着你去找京兆尹,他不敢不办,没人敢说什么。”
冯照忍不住笑了,“你要我进宫?”
“当然,你进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元恒轻快地说着。
她轻轻摇头,“太迟了……陛下,太迟了。”
元恒还要再说什么,她却捂住了他的嘴,“陛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那时你说的话让我很伤心,可你说你错了,我就不伤心了。”
“只是过去的已经过去,如今我在崔家过得很好,崔慎是个不错的丈夫,他没有做错什么,陛下不要为难他了。”
她放下手,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我们,都往前看吧。”
然后她起身离去。
“等等!”元恒拉住她的手,却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