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走到他面前阴森森地盯着,“娘子来找我,你为何不报!”
他高声疾喝,将所有人心里都震三震。
“公子饶命!”那人捂着胸口爬起来,“奴不知啊,奴真没见过夫人回——”
他骤然睁大眼睛,脸上涨得通红,“不,不对,那天是三元当值!就是他!他还说没见过有人来,肯定是他故意的!”
崔慎陡然愣住,随即怒气翻腾,“滚出来!”
躲在人后的三元终于颤颤巍巍地钻出来,一瞬间跪倒在地,“公子!奴是冤枉的,公子去查当值的记簿,真不是奴呀!”
他本就白的脸这么一吓就更白了,脸上涕泗横流不成样子。
“你!你这混账!”粗汉忽然大叫,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记恨被公子赶出内院,撒气撒到主人头上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三元霎时脸色一变,眼睛狠狠地瞪出来,像是要把他吞了。
两人在这儿不依不饶地吵,崔慎却越听越觉得荒谬,不过区区两个苍头奴,竟然就让阿照对他抱恨,他苦苦维系的夫妻情分就要毁在他们手里!
天杀的狗奴!
崔慎猩红着眼,抖着手指向二人,“拖出去!给我打!”
二人在众多仆婢的注目下被打得血肉模糊,围观的婢女不忍心道:“这么打下去,十天半个月也治不好。”
身旁的人凉薄地戏谑,“还想着治?二公子动了真火,他俩打完这五十板就得被赶出去,还要扔到城外,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喽。”
“啊……”婢女惊恐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
外间不断传来叫嚷求饶声,崔慎只当不闻,急匆匆赶去冯家解释。
然而冯照听他说了一大堆,面色始终平静如常,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既然你不是有意,我也不能怪到你头上。”
崔慎欣喜地点头,“我已经吩咐过全府的人,往后阿照再回来一定毕恭毕敬地迎你,谁敢拦你就乱棍打出去!”
谁拦着他和阿照在一起,他一定不死不休。
冯照冷淡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挣出来,轻掀唇角道:“不必,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家的门槛我高攀不起。”
“阿照!”崔慎倏然傻眼,不知道她怎么会如此决绝。
冯照站起来,冷静注视着他,“我当初嫁你,不看你品阶,不看你才华,因为你听我的话,我跟你在一起很快活。如果没有意外,我是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可是你的包袱太重,我救不了你,不想把自己也拖下水,如今果然应验了。”
“阿照!”
“我不是你的菩萨,我就是这样一个以我为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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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太子抵达代都,承皇命而来为冯太师吊唁。
许是近来迁都事繁,加之路途遥远,太子一路颠簸竟瘦了许多,乍看过去像是突然抽条一样,再持重的臣子也不能
拿他当作孩童了。
太子驾临太师府,冯家人当然不敢怠慢,整整齐齐地前去迎驾。
冯照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太子,除了一样的高,跟皇帝真是不像。但多年以后,这样一个人就会成为大卫的下一任皇帝,她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微妙的古怪。
几人迎着太子前去灵堂祭拜,行走间太子忽然问:“这位就是冯大娘子?”
冯家人顿时停住,太子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过来,似乎突然对冯家人有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