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堂堂亲王、元氏皇亲,玉宁这样鸡都不敢杀的性子怎么会杀人,冯照百思不得其解,问她:“发生了什么?”
玉宁抿唇沉默,旁边的世子这时开口了,他的嗓音清凌凌的,说出的话却让人惊骇,“夫人不必替我揽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敢连累夫人。”
“住口!”玉宁喝止他,疾言道:“你不过是个小孩儿,有什么罪不罪的,我亲自动的手怎么也推不到你身上去。”
“但夫人是为了我——”
“别说了!”玉宁忽然崩溃失声,“他就是个畜生!”
世子陡然住口,低下头不说话了。
冯照一瞬间心头震荡,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世子,然后目光慢慢转向床上的乐陵王。
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屋中三人坐立各异,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惊喘与零星的抽息。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乐陵王这幅尊容还摆在这里,再拖下去会出大事,冯照不得已打断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他处理干净再说!”
玉宁很快镇定下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阿照,多谢你。这种事,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冯照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飞快地说出计划,“世子,你去找家里的酒过来,然后全部泼到他身上。等到入夜再把他拖出去,在池边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把他沉下去。”
“失足落水?可要是捞上来有人发现——”玉宁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
“到这里还没结束,你要一路守着他的尸体直到下葬才算安心!你先装作他失踪,然后派人去找,记住要派你的心腹去,捞上来以后立刻入殓盖棺。别人一说你就哭,哭得越伤心越好。”
劈头盖脸说完,冯照对着世子也毫不客气,“世子,乐陵王已死,你就是王府的主君,你和玉宁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凡是要出面的你都要站出来,否则出了事大家都跑不掉。”
世子虽年纪不大,但秉性却很镇定,遇上这种事也没慌了阵脚,定定地允诺,“冯娘子放心,我一定和夫人共进退。”
为掩人耳目,冯照和玉宁先行出来走动,世子在里面清理屋子。但玉宁放心不下一直绕着屋子走,时不时回头看,生怕突然出事。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世子带着两个贴身僮仆悄悄将人运出来,此时元康身上早就已经浑身酒味,嘴里被灌满了酒。几人找了个假山掩映的地方,将元康拖住,摁住腿在岸上狠狠擦地,随即将人慢慢推入水中。
“扑通”一声,在宁静的黑夜中引起波澜,结实的一具身体就这样没入水中,水
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像是被几人的喘息声震开。
此刻后面矮山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几人一惊,霎时躲进假山里。等了好一会儿,矮山上的灌木里忽然窜出来一只狸奴,周围再无旁的动静,众人方才放下心。
元誉扶着山石站出来,然后走进晦夜中静静地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躲在后面的僮仆听了都不由一颤。
如此平静一夜,直到次日清晨,王府中传来一声破空的尖叫,代都再次迎来一场葬礼。
冯照如常去乐陵王府吊唁,灵堂上玉宁一身丧服,眼睛红红的,看到她来了才终于展颜。
经此一番,玉宁仿佛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真正有了王府主母的样子。而世子更是脱胎换骨一般成长起来,作为王府的主人像模像样的站在门前迎接诸位宾客。
世子在前面主持,冯照跟着玉宁来到后院,终于知道了当日是何种情状。
“那天是阿誉生辰,”玉宁低头哽咽了一下,方才继续说,“他不太高兴,我以为是因为他阿耶不记得他生辰。我就给他做了寿面,还让他去找他阿耶,结果……”
玉宁不停抽泣,嗓音都在颤抖,“结果我一进去就看到——”
“那个畜生他竟然!阿誉是他儿子啊!”玉宁再度崩溃。
“我当时脑子太乱了,冲上去拉他打他,但他力气大,一下就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然后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我记不清了,好像是阿誉跑过来拽他,然后他突然发狂,要去打阿誉。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想,就不知道拿了个什么砸到他脑袋上。然后!然后他就不动了!”
玉宁说到这里忽然狠狠喘息,攥住自己的胸口,再度泪流不禁。
冯照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恶狠狠道:“混账东西!”
看着是个人样,没想到一点人事不干,害苦了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