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我已经定好了北巡的时机,这一次,是非去不可。”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说道。
冯照愣住,看着他满身戎装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早就想好了的?”
“是。”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态,只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在这么满心向南的时刻,为什么还能分出心来私会别人呢?
她贸然质问他,他不认怎么办,还会打草惊蛇,不如趁他一走就查个底朝天。
冯照在心里默默想着,神色平静下来,皇帝觑她脸色,轻声问道:“你不生气?”
“陛下已经做了决定,我拦着有什么用,不去解不了你的心结,还怨我做这个恶人。”
皇帝骤然高兴起来,一把抱住她,整个人覆住她的身体,挤得她喘不过气来,“阿照,只有你最知道我的心!”
冯照推推他的肩膀,皱眉道:“你的汗都蹭到我身上了,从哪儿弄得这么脏。”
皇帝大笑,“方才我在场上试了一下骑射,把他们都比下去了,这些少年郎个个都羸弱得很,我看还得再训。”
冯照往营房里左右打量一圈,里面场地很大,驻扎着许多营帐,还有不少羽林卫队在其中走动,时不时传来热闹的叫嚷声。
皇帝拉着她的手,像小孩儿炫耀自己的玩器一样,“你过来跟我一起瞧瞧羽林卫是怎么训的,我特意想出来的新法子,平日里也要列队布阵,一起练拳,一起骑射,对了,还要熟悉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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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次北巡的目的地是冀州,冀州州府邺城是集齐燕赵之地精华,人力雄厚,粮草丰盈,与之相邻的定州、相州是屯粮要地,若要大军南下,后方必须先安稳。
这里一马平川,一旦备好粮草,就可借黄河、漳水漕运转运军粮南下,直至前线,毕竟一江之隔就是齐国都城建康。
临行前,皇帝振奋地和冯照告别,又把太子抱来郑重其事地交代他:“阿耶走了,你要好好听阿娘的话知不知道,不许耍脾气听到没?”
元谌好奇地摸着他头上的盔帽,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大人怎么把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盖到头上。
出发时限已至,皇帝有些不舍地放下他,又摸了摸他的头,“阿耶走了!”
“等等。”冯照忽然开口。
皇帝眼中忽然迸出神采,笑道:“阿照不舍得我?”
冯照抿了抿唇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皇帝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我是皇帝不是神仙,世上大多事都非人力所能逆转,否则如今沙门也不会大行其道。一场战事的因果有很多,我只能说已经竭我所能做到最好最完备,就看天命在不在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元谌忽然开口,“啊!啊!”
皇帝惊喜回头,“你叫我?你会说话了?”
冯照也凑过来观察,“阿谌再叫一声?”
可他再也不肯开口了,好像刚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幻听。
皇帝笑叹一声,“如此也值了,你们放心,有妻有子在家,纵然打不赢,我也不会吃大亏,总能保住咱们一家,还有大卫江山的安稳,走了!”
冯照抱起元谌,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大军离去,就像一只翻山越岭的燕,拖着长长的尾,无必渴求地向南而去,不惜千里迢迢绕弯北面。
皇帝离京,白准未能随军,便留在宫中,给了冯照一个仔细查探的好机会。
她先找了几个御前的人,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本身嘴就严,而且此事他们也知道的不多,多半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只知道此女
是宫宴上遇见的舞女,被陛下带回太极殿,之后的事大家都说法不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照想了想,索性直接去问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