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又梦见她了,这一次,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伸向了蓄谋已久的人。
次日清晨,灵镜睁开眼睛,先流出来的是泪水。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久久不愿起来,直到门外传来师弟叫他起床的声音。
他动了,坐在床上静默着,忽然胸膛剧烈起伏,暴起
掀开被子,那是一片濡湿。
灵镜捂住脸,眼泪顺着十指缝隙流下。
师弟破开大门大喊,“师——兄?”
灵镜放下自己的手,脸背过去,平静又轻盈地说:“没事。”
再度受到宫中召见时,师父开始犹豫要带谁过去,灵镜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开口,“师父,我去吧,我去过几次,不会出错的。”
师父犹豫了下,看着灵境静如止水的脸,终究还是答应了。
显阳殿还是那个显阳殿,但灵镜的心已经脱胎换骨了。
这一次是因为太子病了。
说病倒也不算病,就是小儿梦魇多,太子又格外金贵,索性把京中大德全部请来为太子祈福。
灵镜终于再次见到皇后。
看来太子的病把皇后折磨得不轻,她看起来很憔悴,一手撑在桌上几乎要睡过去。
灵镜感觉到自己波澜不兴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他又一次不眠不休地诵经,这一次是三天三夜。
歇了一日,灵镜在忐忑中终于又等到面见皇后的机会。
冯照歪头看着他,“小师父,你又来了?”
“是,贫道又来了。”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贫道自己要来的。”
冯照听后有点错愕,而后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小师父,你胆子可真大啊。”
灵镜看着她,忽然就地跪下,“贫道……但凭殿下吩咐。”
第113章
李循站在窗前静默地看着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浇筑到宫城里,地上升腾起朦胧白雾,金碧琉璃的显阳殿此刻也被笼罩进雨雾里。
滴答声连绵不断,隔断世间一切喧嚣,屋里进了人李循都不知道。
“李尚书,在这儿看雨呐。”双怀拍了拍打湿的衣袖,跟李循招呼着。
李循转过身,沉默一刻才问道:“殿下还在……”
走近了,就能看到她身后的窗外显阳殿正殿傲然矗立,皇后就在那里。
双怀眼睛瞪起,捂着嘴小声道:“下这么大雨,也走不成嘛。”
李循轻蹙眉心,叹道:“殿下太大胆了些。”
双怀苦着脸,大约也觉得不妥,但他向来听皇后的话听惯了,也不敢劝她,“殿下的性子,天王老子来了都劝不了!”
说完,两人都静了一瞬,天王老子现在离得十万八千里,还真管不了啊。
皇帝圣驾在南,前几日传了消息回来,说是突发暗疾,停在汝南养病,大军在前方待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信中言语并无不妥,不过是交代现状,问宫中近况云云,但其中晦暗焦灼的心几乎能透纸背。
皇后接到消息后沉默良久,然后把太子抱过来一点一点读给他听。尽管他还听不懂,但读完之后,皇后显然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