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走吧”,也没有说“回去”,而是说“那我们回家”。
荧蓝色的光照在他挺阔的背后,将他镌刻格外矜冷。
乔咛点点头,说“好”。
回去的路上,谢忍安有意放慢了车速。
他的那辆跑车,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出这么慢的速度。
乔咛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嘴,他就切切实实地记在了心里。
入夜时分,周遭静谧,只有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倒映在玻璃窗上。
乔咛陷在柔软的车垫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谢忍安目不斜视,平稳开车:“困了就睡。”
乔咛困困地,很轻地“嗯”了一声。
头一点一点,强撑着的眼皮止不住合上又睁开,合上又睁开。
困意席卷上来,越来越浓。
乔咛头一歪,枕着柔软的车枕睡着了。
许是一路上太累了,她竟意外地有些好眠。
谢忍安偏过目光来看她一眼。
只见乔咛安静地靠着护颈睡着了。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谢忍安低声笑了下,右手自如地把空调温度调高。
就像乔咛曾经说过那样。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只是他从小就不爱笑。
总是拽着张臭脸。
为此,乔咛还在他手心画过好几个笑脸,要他学会多笑笑。
车辆驶进一条林荫大道,深绿色的树影落在车窗上,留下细碎的影子。
啪嗒、啪嗒几声响。
天空落起大雨来。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地一声撞碎。
紧接着雨点蜂拥而至,迎面疾速撞碎在玻璃窗上,哗啦哗啦地浸开一片水渍。
雨刮器一下一下均匀刮动,将雨渍抹成帘幕。
透明的帘幕之后,是谢忍安隽邃的脸孔。
雨点拍窗,记忆忽然倒退回他十六岁的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很冷,下过几场冰雨后,窗户上都结着冰凌。
乔咛喜欢下雨,但却害怕打雷。
乔喃的病越来越严重,需要的钱也越来越多。
张云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赚钱的时间。
索性将摆摊的时间延长再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