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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喻迷迷糊糊惺忪醒来时,动了动手指,发觉脖子和手腕处皆绑着白色纱布,碧绿药汁透着纱布渗出,散发淡淡的青草香气。
她眸光一转,门外响起规律的三下敲门声,沈安之熟悉的嗓音询问:“师姐,醒呢?”
“嗯,我醒了。”
沈安之得到她的回应打开门走进来,手中拿着小瓷瓶,指腹摩挲着药瓶放在桌面。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眼波中流转一抹幽光划过。
姜喻坐起身,沈安之已率先打开药瓶递来,难以言喻地苦涩味扑面而来,“师姐,喝了。”
剪水秾丽的眼瞳滴溜一转,她思忖一瞬笑起来:“难不成是师弟亲手调配的药?”
沈安之压下音色,嗓音沙哑,语气戏谑中带着一丝认真:“嗯,师姐品鉴一二我亲手配置的‘毒药’。”
姜喻无语一瞬,凑近细闻一下,除了难闻,并没什么问题。她捏着鼻子下口,苦的她吧咂了两下,嗫嚅道:“好苦了。它做毒药不太行,毒药一般不都无色无味能成大杀器。”
沈安之本以为她面露惊恐,师姐胆子本该一如既往的小。不料她却轻松说着,毫无惧意。
想到此处,沈安之指腹摩挲着那只青玉小瓶,缓缓收回袖中。凝思着扯唇一笑,佯装认真地压低语气道:“如此看来……师姐慧眼如炬,倒是不好糊弄了。下次,”他眸光微闪,笑意更深,“师弟定寻一瓶真正的毒药送你。”
姜喻干笑两声,声音带着刚清醒的微哑,“师弟,大可不必。”
哪有人送毒药的,不愧是沈安之这朵黑莲花呀……
沈安之转身之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语气辨不出情绪:“师姐好好休息。”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
姜喻在他离开躺下后一直睡得不安稳,她梦见一座小亭,她伸手刚要掀开坠地的白纱便惊醒,侧耳听到不算小声的对话声。
“她在雾妖手中活下来,雾妖妖气侵袭入眼,若是不寻灵渊草,怕是入了心脉伤了根基,这对任何一位修士都是打击,沈公子早些送姜姑娘回鹤门宗才好。”宁贺辞开口道。
昨日见他将姜喻抱回来时,客栈中的蓬莱阁弟子皆惊怔不已。
“师姐我自会照顾周全,不容旁人担心。”沈安之抱臂侧眸,轻慢一笑,扫了他一眼,“倒是宁公子,对师姐倒是格外上心。”
姜喻下意识屏息,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木门口蹲下,侧耳倾听了两人对话。
她妖气入体?
“而且……我不会让她有事。”沈安之说完,晦暗的眸底闪过一丝燥郁。
他为何要这般把她放在心里……
姜喻脚蹲麻了,起身后小声地推开门,便与叹了一口气的宁贺辞打个照面。
“宁公子,你口中的人不会是我吧……”求救眼神看向沈安之,“师弟,你看看我,还有救不?”
“有救。”沈安之摩挲着铜钱,眼波在两人中间一转,顿感没由来的烦闷。
沈安之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去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侧首投来一瞥,故意弯唇露出一抹纯良笑意。目光极淡,却像带着钩子,在姜喻身上轻轻刮过。
姜喻被他看得莫名,笑着挥了挥手送别。
“沈公子方才那一笑……”宁贺辞将她的细微动作收入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认真,“倒像只揣着爪子的猫儿,叫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