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今夜只是意外。
他需要休息。
等到明天苏醒,一切又会恢复正常。
他依旧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以冷静的态度面对一切。
很快,房间内陷入寂静。
卡萨拉在困扰中陷入睡眠,夏维却在这一刻睁开双眼。
他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站起身,也没有转过头,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凝视即将燃尽的蜡烛,手指在毛毯下交握,尝试温暖冰冷的指尖,可惜不太成功。
困境。
因虚弱受制于人,陷入一座牢笼。
他应该如何脱身?
夏维缓慢扣紧手指,缠绕手腕的血网短暂出现,又迅速隐匿。
伪装妥协,小心隐藏,伺机而动。
无法做到一击毙命,不能杀死要塞中所有人,他必须表现得无害,伪装好自己,直至时机来临,带着安娜一同脱身。
烛光摇曳,在墙面遗留扭曲的暗影。
伴随着一声轻响,最后一缕光泯灭,室内陷入黑暗。
夏维闭上双眼,这一次,他终于真正睡去,陷入黑甜的梦乡。
房门外,安娜和女仆尼克靠墙站立,随时听候吩咐。
一日遭逢剧变,金发少女身心俱疲,仍强撑起精神,时刻关注门内的动静,直至确认夏维平安无事,紧绷的心才缓慢放松。
女仆尼可侧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移动视线看向走廊另一侧,黑暗中,几个矮小的影子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安娜立刻变得警惕。
“侏儒。”尼可转头看向她,没有任何嘲笑,反而赞赏安娜的警觉,“他们是要塞的守夜人,白天很少出现,夜里才能看到他们。”
“侏儒?”
“是的。”尼可的视线扫过又一次出现的身影,他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而高大,与现实截然相反,“他们在战争中落败,与王国签订契约,世代守护帕托拉边境要塞。如今贵族们都在打仗,他们各为其主,也在互相厮杀。不必在意他们,一群奴隶罢了。”
在这座要塞之中,侏儒的地位极其低下,最低等的马仆都能使唤他们。
尼可语气轻蔑,表情不屑一顾。
安娜没有附和她的话,也没有对侏儒表现出怜悯。她聪明地保持沉默,真实情绪隐藏在黑暗中,使人看不分明。
夜色漫长,却也十分短暂。
夏维苏醒时,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射入室内,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晨风吹起窗帘,卷动桌上的羊皮卷,沙沙作响。
燃尽的蜡烛被移走,房间中替换新的烛台。
室内飘散一股清新的味道,类似水汽和花香的混合,令人精神一振。
夏维转过头,床上的人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