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对方何时离开,他不由得皱眉,奇怪自己会睡得这样沉,几乎失去了警戒性。
联系身体的状况,夏维的心陡然下沉。
这绝非好现象。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距离越来越近。不是女仆的木鞋,而是贵族的长靴。
声音停在房门前,下一刻,雕刻花纹的木门被推开,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如同一抹炽烈的阳光,悍然闯入夏维视野。
卡萨拉穿着一件暗红色外套,衣领和袖口刺绣银色花纹,钮扣和胸针华丽精致。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条宝石发带缠绕,与他昨日的装束迥然不同。
他带来一张托盘,盘子里堆着面包和水果。
进入房间后,他随手合拢房门,将托盘放到办公桌上。
金属盘一角压住羊皮卷,上面有某位贵族的印章。卡萨拉对此视若无睹。他转过身,背靠着桌边,朝夏维勾勾手指:“过来,吃早餐。”
夏维沉默地掀开毯子,衬衫和长裤睡出褶皱,头发也有些乱。他故意不去整理,卡萨拉也不在意,好整以暇的环抱双臂,一双长腿交叠,依靠在办公桌前,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夏维别无选择。
他走向长桌,探手抓向面包,抛开礼仪,以一种略显狂放的姿态送进嘴里。
卡萨拉仍未出声,他像是在观察某种新奇的东西,冰蓝色的眼睛锁定夏维,直至他吃完所有面包和水果,才慢悠悠开口:“你认识字吗?”
夏维摇摇头,诚实回答:“不会读,也不会写。”
王国内的平民大多不识字,传递消息全靠口述,或者依赖特殊符号。读写是贵族的特权,然而,贵族的识字率也不是很高。
夏维能和村民学习语言,却无从掌握这个世界的文字。
村民们不知道,他自然无处学习。
听到夏维的回答,卡萨拉点点头,貌似早有预料,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站直身体,绕过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唤来侍从取走托盘,随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的羊皮卷和羽毛笔。
“大麦丰产的办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他提笔蘸了蘸墨水,笔尖点在纸上,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夏维,“你所在的村子,今年的麦田生长得格外好,我需要你的知识。”
一滴墨水落在羊皮卷上,卡萨拉的神色变得认真:“证明你的能力,我会给予你更多。”
夏维垂下目光,平静道:“询问村民也能知道。”
“当然,我会派人去问。”卡萨拉不讳言自己的决断,他笑了笑,和昨天的霸道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深谙政治的精明贵族,“第一手资料永远是最优答案,但也需要核对细节。”
要塞长官暂时放下笔,十指交错,隔着一张办公桌凝视夏维。
他的笑容缓慢隐去,目光变得冰冷,浮现出真实的残忍。
“你是我的战利品,必须服从我,我的美人。”他看着夏维,以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施恩的语气说道,“我给予你,方是你所得。我能看穿你的眼睛,这很有趣。但是,笼中鸟不该生出野心,明白吗?”
夏维没有被激怒。
他的表情波澜不兴,眼底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是沉静地回应卡萨拉:“我知道了。”
知道,而非接受,更非臣服。
少年的手负在身后,衣袖遮挡下,血色纹路滋生交错。
意识海中,黑色的旗帜流淌血光,吸纳主人暴戾的情绪,迫切地想要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