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中文

笔趣阁中文>恨她的第十年免费阅读全文 > 8090(第3页)

8090(第3页)

推开寝殿的门,薛柔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薄弱。他在床边坐下,包裹住她蜷缩着的、枯枝般的手,给足她安全感,试图安抚她所有的不安定。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很快就好了。”

窗外,月光普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重叠,难分彼此。

巫医进来,躬身行礼:“陛下,时辰到了。”

岑熠抬头望过眼月影,又低头扫过床上的薛柔,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扯开衣襟。

银针刺入皮肉的瞬间,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剧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似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心里搅动,疼得他重心不稳,几度踉跄。而床上之人猛地蹙紧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指骤缩,与身下的锦被绞在一块。

共感的疼痛,如期而至。

岑熠咬着牙,眼看巫医将鲜红的心头血接入玉碗,血珠滴落在玉碗里,滴滴答答,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诡异。

薛柔之痛,以情蛊为渠道,传递给他;双倍的锥心之痛,侵略着每一个毛孔,可他不能停。

待血量足够,巫医手忙脚乱地以勺子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送至薛柔唇边。血珠顺着她的唇角滑行,垂直坠下,于被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看着她苍白的唇沾染上血色,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岑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拜托,一定要活下去。

“陛下!”忽然一声,惊得渐渐朦胧的视线一震,岑熠摇摇头,强迫罢工的神智堪堪活跃起来,侧视巫医,瞧见他惊慌失措的面孔,听见他颤儿哆嗦的话语:“这血一直喂不进去,公主殿下……她、她不肯喝……”

薛柔意识不清,然仍在抗拒着和岑熠沾边的东西。她的确恨他,恨得没有一丝杂质。

“果然,你对朕一丝情意都没有……”连骗都不屑骗他一次。岑熠喃喃自语着。一时,犹有一股洪流冲入心房,整颗心随着湍急的水流沉沉浮浮。心口在作痛,空前地痛,痛到他呼吸不畅、头昏眼花。

“是你在痛吗?还是……”他凝望着她,她关着眼帘,眼里再也倒映不出他的脸,“还是只有朕在生不如死?”

密云自远方爬过来,似一只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即将年关前的弯月吞蚀;那月是否畏惧未可知,远在俗世凡尘的巫医却观之心惊肉跳,疾呼:“没有月亮,前功尽弃,得抓紧了!”

“前功尽弃”四字振聋发聩,岑熠自窒息感中抽离出来,伸手朝巫医取来血碗,跪伏在病榻前,竭力平稳着手,将药引子喂到薛柔唇边,说:“张嘴,喝下去。听见了吗?朕命你张嘴。”

良久,稠浓的血依旧无处可去。

“你再不知好歹,朕就砍了薛通,剐了崔介。”岑熠的喉结不断滚动着,“朕不会再手下留情。听到了没?朕不会再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她把那两个人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正是因为他们,她丢弃尊严,一次又一次地任他宰割。过去管用,这回也一定管用!

遗憾的是,那眉眼,那鼻唇,照旧冷清——薛柔无动于衷。他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的本事,沦为一把废铁,一无是处。

“你是不是觉得朕在吓唬你,所以你才敢在朕面前任意妄为?”托着碗底的手一再收紧,大有把碗捏碎的派头,巫医一应见证,生恐这珍贵的药引子泼洒了,忙忙出声:“请陛下冷静!”又慌中生智,出谋划策:“实在不行,就换个人来喂吧!”病人紧闭唇

口,摆明了抵触皇帝,兴许换个平素信任的人过来,便柳暗花明了。

巫医隐匿下来的后文,岑熠何尝不知,只是他开不了这个口——她交心的人,甘愿为其生为其死的人,纵览皇宫,但那一个:姓崔,名介,字明夷。

“……非得他来,你才肯活么?”岑熠忽然笑了,“你就那么爱他吗?……你怎么就爱惨了他?”面部向上的纹路一点点拉下来,“一直离不开你的,是朕。薛柔,你赢了。”

言下,叫人:“速把崔介找来。”

不到一炷香,崔介现身,顾不得揪起皇帝的衣领,质问他对薛柔做了什么,而急忙抓起那腥味四散的碗,跻身近榻,舀起血水,递往她唇畔:“公主,是臣,臣来迟了。”

这时候的薛柔,居然毫无偏私之心,刚刚如何回应岑熠的,现在便如何回应崔介。

“公主!”崔介心急如焚,一再尝试喂她,到底不见奏效。

她的一视同仁,引得席地蹲坐的岑熠吃吃发笑。

“笑什么?你这无耻之徒!”崔介横眉冷对,怒骂。

岑熠感觉得到,心脏在痛楚的持续围攻下,不可遏止地呈现颓势:心跳趋于平缓,逼近死寂。他和她,大概熬不过今夜了。

便在这死前的平静下,脑海里密密麻麻长满了她的一颦一笑。也罢,能同她携手共赴黄泉,何不算一桩幸事呢。

“朕笑,原来在她心里,你也没比朕强多少。”将死之际,岑熠不介意对这情敌坦诚一次,“你和朕,是一样的——一样地不得她的真心。”

真正令崔介绝望的,并非岑熠所言,他不得她之真心,而是他对她生命的消逝,束手无策。“公主,臣求你,求你振作起来,求你醒过来……”

巫医望着玉碗里渐渐凝住的血珠,忽然狠狠一拍大腿,急切道:“有了!古书载‘血脉相融,需借气引’,可用口哺之!”

崔介猛地抬头,黑压压的眼渐渐增添了别的颜色。他看了眼榻上薛柔紧抿的唇,又扫过岑熠惨白如纸的脸,喉结滚动间,眼底的色调迅猛扩张——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公主,恕臣冒犯了!”

一语未尽,他已轻托薛柔后颈,右手拇指正欲撬开她牙关,岑熠却像被沸水烫过一般骤然弹起,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血花四溅,但他不管,单呵斥:“给朕放开!”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