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又没办法怪到韩凌松头上,只能偷偷剜他几眼撒气。
房间气氛逐渐尴尬之际,有人敲门进屋。
是主治医师和值班护士。
邵祺与住院部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他们都清楚韩凌松是什么来头,自然也不敢怠慢他送进来的病人。
好在,时响底子不错,做武术替身时也接受过如何保护自己的训练,内脏器官均没有大面积受损,入院后的那场全麻手术也很顺利,只是,颅内还有轻微出血,医生要求绝对卧床休息。
韩凌松道了句“辛苦”,又耐心询问起病人住院观察期间饮食起居方面的注意事项。
护士填写完护理记录单,拔掉了时响手臂上的静脉针,嘱咐道:“家属今天可以给病人尝试半流食了。”
听到“家属”两个字,韩凌松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没有否认。
半晌,故作敷衍地“嗯”了一声。
*
孙裕在一小时后到达病房,带着一叠需要处理的办公文件和两人份的午餐。
时响很感激这位孙特助的到来,毕竟,眼下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和韩凌松单独相处。
午餐很丰盛。
听孙裕介绍说,是连城本地一家老字号饭店的外卖。
保温袋一打开,就能闻见饭菜香味,一连两日肚子里没进油水的时响平躺在床上,努力吸着鼻子。
嗯,有孜然牛柳。
嗯,有水煮肉片。
嗯,还有葱爆羊肉……
这不应该。
记得那时在梁大念书,他为了蹭饭,经常一下课就缠上韩凌松,那时候的“老韩”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不吃葱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任何味道大的调味料,他每次都能顺利成章帮对方解决掉餐盘里不爱吃的菜。
虽说后来在他的影响下,韩凌松也开始尝试辛辣口味的料理,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才几年没见,一个人的口味变化能这么大?
转念一想又不对:那些菜,分明都是自己爱吃的。
时响眯起眼睛,意识到这分明是落井下石、寻衅挑事——虽然挺幼稚,但也很符合韩凌松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
果不其然,丰盛是韩总的,留给他的只有一碗白粥。
病房空间宽敞,家属休息区有一张餐桌,韩凌松就坐在那儿,不急不慢解决面前香味俱佳的四菜一汤。
孙裕看出了时响的尴尬,又见自家boss没有半点呼叫护工的意思,只好主动承担起给病人喂饭的重任,然而,刚将病床靠背调整到合适位置、让时响支起身子方便进食,韩凌松便端着白粥坐到了床边。
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孙裕是个有眼力见的,寻了个借口,独自去了隔壁会客室等候差遣。
韩凌松面无波澜地舀起一勺粥,送到时响嘴边:“张嘴。”
语气不算友善,动作不算温柔。
时响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韩凌松轻嗤一声:“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