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瑾瑜一怔,“我瞧着挺好。”
傅清平哼了声:“得了吧,这么久回来,都不怎么搭理我,瞧着是白养了!”
“不是你自己拉着女儿说话……”瞥
见她的眼神,温瑾瑜立即转了弯说,“是不像话,明儿我训他。”
“我拉着女儿说话是一回事,他拉着人姑娘说话是另一回事。”傅清平说,“刚还窃窃私语呢,这不是又出去了?”
一边儿收拾的周姨笑道:“我瞧着咱们公子这心思……不过您要是问,他肯定是不承认的,您不管管?”
“我管什么?”傅清平冷哼,“不承认随谁啊?反正不是随我,轮不到我管。好的不学,尽跟你学些口是心非的臭毛病。”
“孩子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温瑾瑜说,“当初他留在沧州的时候,你就说他八成会看上人家姑娘,这不是正如你所料。要我说,他十成十看上人家。这孩子呢,看着规矩守礼,其实最讨厌装腔作势,越是有主意有心思的姑娘他越喜欢,更何况这姑娘还生得好看。”
“以貌取人啊?”
“就事论事而已。”温瑾瑜说,“这孩子确实好看啊,像她娘。”
“人姑娘可未必瞧得上他。”傅清平叹道,“还没见面的时候就让人家一口回绝了,如今看着也是没戏。”
温瑾瑜沉默半晌:“他、他倒也没差到那个地步吧?人姑娘是讨厌书生,他如今又不是书生。”
“木头似的。”傅清平说,“反正是不怎么样。”
温瑾瑜清清嗓子,向着他说话道:“这孩子做事一向是很有条理的。”
“有条理?”傅清平气道,“这种事有条理就完了!好的不学,拖泥带水磨磨蹭蹭的功夫全随你了!明明就是喜欢人家,非忍着不说,怎么?等人来抢吗?”
周姨闻言调笑道:“郡主,您当年和公子这事可不一样,也不能冤了姑爷。要我说啊,公子的事不用您操心,少不了您的儿媳妇。”
“你是自家孩子,怎么看都好。”傅清平说,“不过如今……他这样的性子,恰好能宽慰她。这姑娘不容易,若不好好照看,我对不住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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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街上落花簌簌,孩童咬着糖葫芦追逐打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关月看着这般景象,不禁轻笑道:“少于战事的地方,当真一眼瞧得出。”
温朝颔首:“比洛州还是差一些。”
“你直接跟云京比好了。”关月失笑,“见到郡主,我才发觉自己从前真是可笑。我爹曾经想将我嫁到云京去,我嫌高门大户事多,于是怎么都不肯。想来人家也不愿意,两相便宜。”
“你莫让她骗了。”温朝说,“母亲那副端庄模样尽是装的,只不过想在你面前当几日长辈,平日她最厌烦规矩礼节,若见到四舅父,便更不收敛了。”
“你那四舅父不是不知去向吗?”
“的确不知,但我家的消息不难打探。”温朝轻笑,“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各地的稀罕玩意,母亲一向喜欢。”
“潇洒快活,他倒是放得下国公府的富贵。”
“国公府人情复杂,富贵如过眼烟云,不如云游四海来得畅快,自不必眷恋。这是舅父原话。”温朝与她一并停步,“他自幼与母亲最亲厚,也是最让外祖父头疼的。不过真论起来,他也最疼四舅父和母亲,说他们两个最像我外祖母。”
关月垂眸笑:“看来国公夫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温朝嗯了声:“母亲说,外祖母常有许多与人不同的想法,她和四舅父偷偷溜出去玩,外祖母也不责怪,反而问他们出去看见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带些东西给她。”
“这样的高门贵女……”关月摇摇头,“我想不出。”
“我也想不出。”温朝垂眼,“听母亲说起时,我便很喜欢外祖母,可惜再也见不到了。她在国公府对人和气,从不苛待子女下人,连傅二那般的都悉心教导。”
关月试探道:“你和傅二……”
“说来话长,等日后和你细说。”温朝与她进了蜜饯铺子,“先挑蜜饯。”
“话说一半最可耻。”关月说,“日后你要说,我还不听了呢。”
第43章
他们归来时是黄昏时分,日头藏在群山身后,天边云霞却映出夕阳的余晖。
关望舒仍然在院子里疯玩,这会儿正蹲在树根旁挖土,弄得满身满脸脏兮兮的。
关月望着他深深叹气,转身离开,难得放他出来玩儿,还是不要这个时候教育小孩儿了。只是堂上那两位长辈看着很和气,真的能管住这位小祖宗吗?
她声音里都是疲惫:“我觉得你爹娘管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