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纪聆闲来无事,站在水池边上择菜,陈姨站在一旁的案板上切肉丝,发觉小姑娘神情不对,开口唤她的名字。
“聆聆?”
见她没反应,陈姨又唤了一声。
“嗯?”纪聆回过神,茫然抬头,“陈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陈姨停下手上的动作,洗了手,走到纪聆跟前,细细端详眼前的女孩。
纪聆连忙开口,“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真的没事?”陈姨洗了手,抽出一张厨房用纸擦手,随即抬起覆在她的前额,确认没有感冒发烧后挪开。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了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清楚纪聆这孩子脾性温和,礼貌知性。这会儿魂不守舍的,脸色苍白,怕不是与人有了矛盾。
难不成是阿宥?
陈姨脸色有细微变化,她微微思索一下,温声开口:“是不是阿宥欺负你了?”
纪聆倏地抬头,清透的眼睛里全是惊讶。
在周家住的这一段时间里,纪聆从未见过周知宥父母,甚至在一些摆放出来的合照里,也没有他们的存在。
平日里,周惟生也并不经常在家,家里只有她和周知宥还有陈姨三个人。
后来,纪聆才从陈姨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周知宥父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随母亲陈蔓一起生活。
只是命运无常,陈蔓意外车祸离世,年纪尚小的周知宥便被亲爷爷周惟生接回家。那时候,周知宥的父亲周鹤青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周知宥不知怎得,非常不愿意和周鹤青同一屋檐下。几番争执,周惟生爱孙心切,便带着他出来住。
陈姨也跟她说过:“阿宥的时候很讨喜的孩子,性子极好,街坊四邻都很喜欢逗他,只是经历一番人事,性子变得冷清,也属正常,本质还是个好孩子。”
纪聆听着一翻弯弯绕绕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出于礼貌和尊重,她没有去打听或者询问这类事情。
更何况,她现在还寄住在周知宥的家。
纪聆心知陈姨误会了,想了想,还是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陈姨。
陈姨一听,反而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安抚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记挂在心上,等会儿,我给淼淼涂点药油就好了。”
纪聆微愣:“淼淼?”
“赵淼那孩子的小名叫淼淼。”陈姨不知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那孩子性格好,从小也是看着长大,不会跟你计较的。”
“你的意思是——”
二楼起居室,赵淼瘫坐在电竞椅上,扭头看向周知宥,“她是你表妹?”
“远房的?”
“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表亲?”
周知宥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握着手柄,眼睛微眯,盯着墙面的投影幕布,漫不经心地回:
“算是吧。”
赵淼顾着说话,一时分神,游戏里的小人儿瞬间被炸得面目全非。
他闭了闭眼,胡乱抓抓头发,将手柄随手放在桌子上,转动椅子,盯着眼前的少年,
“什么叫算是?”
周知宥赢了游戏,放下手柄,淡淡道:
“老爷子那辈的,无血亲关系,只是两家交情颇深,算半个亲戚吧。”
赵淼听完“啧啧”几声,仰头靠着椅背,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想起那张白瓷般的脸,感慨道:
“那你家这是天降了一位小表妹呀。”
“长得像仙女……”
他说着话,觉得灯光刺眼,用手背覆在额头上,触到一抹凸起,“嘶”了声,话锋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