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他的身体不属于他,宋煜乔决定他的命运。
全然失去主动权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宋嘉南从来没有掌握过主动权,他也几度感到后悔,后悔主动爬上宋煜乔的床。
他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会被宋煜乔弄死在床上,这时候内心的恐慌变得更强烈,他的身体反应似乎更为敏感。
黑暗不仅助长恐惧,也滋生欲望。
宋煜乔好像很喜欢他的这种敏感,他越是恐慌,宋煜乔越是兴奋,甚至不顾一切、忘了克制,也或许是没想过克制,总之,他咬上宋嘉南的后颈。
浓烈的寒冰信息素在血液里肆意横流,疯狂猛烈地冲撞出一阵阵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
宋嘉南的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指甲深深嵌入宋煜乔后背皮肉里。
尖利的疼痛在彼此身上蔓延,流下同样鲜红的血,在浓稠的黑暗里交融。
“疼……”
宋嘉南艰难吐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后颈上犬齿刺得更深了。
身体一阵痉挛。
失去意识前,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一个omega,可以接受alpha体内成结的行为。
他记不清后面清醒了几次,又昏过去几次。
他只隐约记得,窗外的雨下得好大好大,哗啦哗啦的,没完没了。
他觉得自己很像花园里的一株野草,被瓢泼大雨无情催折,倒在泥土里,被雨水浸泡得叶子和茎秆都要烂掉了。
将他折断的人却用冷漠的口吻,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懑质问:“嘉嘉以为还有谁能像我一样……”
他在耳边低声吐出两个不堪入耳的字。
宋嘉南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你说什么?”
宋煜乔咬住他的耳垂,重复了一遍。
宋嘉南艰难地理解他说的话,却觉得自己太笨了,居然听不懂他想说什么。
他只从宋煜乔的口吻里听出了一点愤怒和不甘。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很快注意力又回到疼痛上,在黑暗里蹙紧眉头。
宋煜乔不肯放过他,“嘉嘉不愿意说,那我来猜猜看嘉嘉心里的备选项有哪些。”
“程枫,程家大少是吗?年轻有为,英俊风流,对情人出手大方,从不乱搞,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
宋嘉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程家大少?”
“猜错了?那下一个,粱晗昱呢……”
宋煜乔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云京顶级圈层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说到后面,语气越发沉冷,甚至隐约带了一丝戾气。
他本就不温柔的动作也随之加剧,如同惩罚一般。
宋嘉南甚至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宋煜乔一遍一遍地问:“在嘉嘉心里,他们是不是比我好,比我更适合当嘉嘉的金主?若我不签协议,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
宋嘉南起初只是怔怔地,随即痛楚和屈辱齐齐上涌,密不透风裹着他,坠入无止尽的黑暗里。
可在宋煜乔一遍遍地追问下,他不得不一遍遍回答:“不是,没有。”
宋煜乔不相信,却要一直问他。
他好累好累,身体逐渐麻木,眼泪流干了,厌烦充斥他的大脑,连委屈和难过都淡了几分。
他想,他当初为什么不在宋煜乔说的那些人里挑一个呢?
无论跟哪个,都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