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地说服自己,等成了亲,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了。
他想见阮平,可以等成亲之后再去,那时,他就能单纯以旧友的身份去看她。
他可以多给她一些银钱,或者给她换个大一些的院子,让她过得舒服些,这样,他就能放下心中的牵挂,一心一意地过自己的日子。
是这样的,没错。
傅翊一遍遍地洗脑着自己。
迎娶杨茹雪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心愿将成,他不可以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放弃杨茹雪,放弃这一门亲事。
不然,他这些年的执着和坚持算什么?
想到过去那些年,他遭受过的内心煎熬,傅翊成功说服了自己,安心筹备婚事,不再去想阮平。
他连成亲之后住的宅子都布置好了,傅、邢两家终于明白,他是打定主意要娶杨氏女,邢家已经把邢玉接回去了。
傅母非常生气,现在连儿子都不肯见了。
“你既是已经做好了只要媳妇不要父母的准备,那么,我点头与否,也不重要,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办就是。”
隔着房门,傅母冷着声音道。
“没有这样的事。”傅翊道,“我带着雪儿出去住,只是不想让您见了心烦,等您和雪儿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我们就搬回来。”
“我和她之间没有误会!”傅母冷声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反对你娶她,也不只是因为她是二嫁之身,而是因为她心性不正,不是良配!”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问道,“翊儿,你当真不清楚她为人如何吗?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傅翊一怔,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表哥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邢玉也质问他道。
她声嘶力竭地痛斥道,“当初,你被裴党诬陷入狱,我们所有人都在设法救你,我们唯恐你在牢狱遭遇不测,日夜忧心,不得安眠,可杨氏呢?她不仅不救你,还转头嫁给了裴王!”
“表哥,你当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是被逼的。”傅翊道。
“是不是被逼的,她自己清楚!我们邢、傅两家也清楚!”邢玉讥讽道,“只有你,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多年都对她死心塌地,我只知道,她当初不肯救你是真,在你落难时背信弃义退婚是真,嫁给傅家的死仇是真!”
“表哥,你才智无双,连官场上的阴谋诡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为何就看不出她的那点小把戏?”
“其实你知道。”邢玉笃定道,“你知道杨氏女辜负了你,对不对?若你心中没有一丝怀疑,若你当真觉得你和她的情意坚若磐石,你就不会养那个外室在身边!”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不愿接受现实,不愿接受她轻易就抛弃了你这个事实,不愿接受你们之间的情意就是经不住一点考验!”
“够了。”傅翊沉声道,“我很感激舅父舅母为我所做的一切,也非常抱歉不能回应你的情意。”
“但是,要不要成亲,要和谁成亲,是我自己的事情,所有的选择,不管结果是苦是甜,都由我自己承担。雪儿即将是我的妻,还请表妹,以后不要再诋毁她。”
“好!”邢玉冷笑道,“那我就等着看,看你和她能恩爱几年!看你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自欺欺人。
自打算娶杨茹雪开始,傅、邢两家的人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自欺欺人”四个字。
他们都认为杨茹雪是一个背信弃义、自私薄情的恶毒女人,他们都认为,早在五年前,他就应该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不重要。
傅翊想,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她回到了他身边,只要她最终回到了他身边,从前的是非对错都不重要。
傅翊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最正确的,最好的。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他应该往前看。
所以,过去的真相如何,他可以不管,只要婚后的生活幸福圆满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