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寡妇“我不是寡妇”
夜幕沉沉,整个城市被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彩。
一位年轻漂亮的男人独自一人走在异国街头,金色长发被他重新剪到肩膀,身形有些清瘦,被裤子包裹着的双腿笔直纤细,耳边佩戴的长款耳饰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
风拂过衣摆,男人也转过了头,他的眼睛是极其温暖的琥珀色,五官精致,肤白如雪,面容清纯,似天边弯月,皎洁漂亮,但并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即使轻蹙起眉头,神色不悦,也让人觉得他并不会发多大的脾气,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三年以来,他们几个听从江先生的吩咐,时时刻刻跟在小少爷身边,保护他的人身安全,禁锢他的人身自由,并将发生的事情实时传递给江先生。
他们本以为即使脾气再好的小少爷,面对长达三年的监视也会发脾气,也会对他们恶言相向。
但现实却是,除了小少爷最初刚在异国他乡醒来,情绪激动,整日以泪洗面,吵着闹着要回国,要见江远鹤,要用自杀来逼迫他,一次又一次的逃跑之外。
他并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也没有将怒气传到他们身上,大多数都是像现在这样蹙起眉头,声音清脆悦耳。
“出来。”
温迟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高大建筑旁就分别走出三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温迟栖看了他们一眼,头发随风飘动,声音烦躁。
“不要跟着我了,我不想回国,也不想自杀。”
他没有理会被风吹乱头发,背影和夜色融为一体,脸上的表情有些自嘲,他即没有证件,也没有回去的自由,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完全做主。
三年,整整三年。
江远鹤除了会在逢年过节时,让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尾巴”给他送上礼物之外,跟他再没有其他联系,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打出去的电话无人接听,信息石沉大海,找人去查,但又被告知查不到。
温迟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跟着自己的那群人身上,但那群人对江远鹤忠心耿耿。
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方法,他们都是那副“无可奉告”的模样,无奈,他只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江远鹤跟他联系,跟他解释。
但他低估了江远鹤,也高估了他身边的人,他总以为他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总会有人站在他身边,但事实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身边的佣人、保姆、营养师……整个别墅上上下下三十多人,六十多只眼睛全部都在帮江远鹤盯着他。
别墅内所有带有伤害性的东西都被锁在房间内,就连桌角都被人小心的包着,三个医术顶尖的私人医生,每天都会轮流给他检查身体,眉头紧皱的模样让温迟栖觉得自己好像得了绝症。
他们对他千般照看,万般小心,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琉璃瓶,他根本没有伤害自己的机会,还要听他们无奈的说。
“小少爷,您不要跟先生闹脾气了。”
温迟栖满脸空白的看过去,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说得出这种话,他没有在闹脾气,从来没有,他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解释而已。
他的因为江远鹤的突然断联导致食欲不振,情绪地下,每日望着窗外流泪,但又私人医生被告知哭太多、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让他保持愉快的心情,不然他们只能给他打营养液了。
温迟栖忍不住想要质问他们,他是布娃娃吗?他难道不可以有自己的情绪吗?
但面对那一张为难的脸,他又说不出任何重话,因为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他无比了解江远鹤,知道他一定给这些人下了什么命令。
后来他的想法从早已递交辞呈的白砚清口中得到证实,江远鹤对他们要求,只要他身体有一项指标低于正常标准,只要他受一点伤,整个别墅内的人都会被罚,专制的模样宛如旧时代的暴君。
但偏偏,他确实有那个资本,他开的工资和给福利也足够他们言听计从,而作为他们“保护”对象温迟栖,恍惚之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人。
毕竟,他如果不“闹脾气”,他们就不会被罚。
温迟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无辜的人,只好放弃了所有抵抗,就这样,他在这里过了三年,也任由那些人监视了三年,
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温迟栖想起即将分别时“甜蜜”的那一个月,只觉得自己蠢的可笑,他沉溺在江远鹤终于不在躲避他的喜悦中,而江远鹤想着陪他度过最后一个月,远离他整整三年。
而现在,他即将毕业,温迟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无法支配自己的未来,只能听从那可笑的“命令”走一步算一步。
夜色渐渐的深了,风势愈发强劲,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温迟栖的脚步顿了顿,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联系人,随后接起电话,继续在夜晚的街头行走。
“嗯,我知道,随便吧。”
他回应得漫不经心,语气平淡,情绪并不高涨,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仍旧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反应。
突然间,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温迟栖停下了脚步,漂亮的双眼疑惑的环视了下四周。
“左。”
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手机,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衣摆也随之飞舞,“栖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