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女子却笑意更甚,向身后做了个“请”,“姐姐快进去吧,主人等您很久了。当然,主人也邀请这位姑娘一同进去。”
寇三娘望着船舱深处许久,最后迈开一步走了进去。
船舱内甚是宽敞,数不清的八宝格依次排开,尽管舱内烛火暗淡昏黄,但还是不时看见几道宝光一闪而过。传说南海鲛人藏着世上最罕见的宝物,这一层船舱壁上雕其图案,应是暗示此层专为藏宝之用。
沿着木梯盘旋而上,第二层船舱比第一层略小,遍布的笼子里关满了各种模样古怪,世所罕见的动物。正中一口奇大无比的水缸,巫箬在走进舱口的一瞬间,似乎看见一条长形黑影一头扎进了水里,头上赫然两只锋利长角。
这怎么可能……巫箬想到舱外的神龙浮雕,难以置信,这种神物早就消失很久很久了才对。
走上通往第三层的木梯,巫箬不禁想最上面会有什么,各种可怕的水鬼吗?
走在前面的宫装女子恭敬地撩开重重珠帘,在珍珠清脆的撞击声中,她看见这一层船舱竟然装饰得最正常不过,最里面一个男人席地坐在铺满整个船舱的波斯地毯上。只见他随意地披散着长发,领口敞开直达小腹,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恶的妖娆。
“三娘,你回来了?”
男人向寇三娘伸出一只手,风度翩翩如浊世佳公子。可寇三娘的表情,却像看见了地狱的恶鬼。
她紧紧攥着长裙,看着他说:“许凌,你说过放我走的。”
许凌闻言大笑,仿佛听了个笑话。随即拂袖站起,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他笑着走近寇三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如花容颜。
“我是说过放你走,也这么做了。但是今日,是你自己回来的。”
“我早说过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的心从未离开。”
他的手指缓缓指向寇三娘的胸口,可是随即便听“啪”的一声,是寇三娘狠狠打开他的手。
宫装女子大惊失色,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待主人,就连许凌脸上都闪过瞬间的惊诧,唯有巫箬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
“三娘,你别仗着我的宠爱,就敢任性妄为至此。”许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爱?”寇三娘失笑,“你也敢说爱?难道你的爱就是把心爱之人狠心毒死,变成一个永世不得轮回的孤魂野鬼?!”
听了寇三娘的话,许凌的神色变缓,又恢复到开始的柔情似水,“三娘,当初可是你自己说想跟我永远厮守在一起,我才会让你服下水莽草。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我们再也不会因为生老病死而分开了。”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可寇三娘只是冷笑着,缓慢地摇摇头,“你所谓的厮守,不过就是把我变成她们那样供你玩乐的人偶。我只恨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傻地爱上你,如今这样不生不死,都是我当初不听爹娘劝阻,一意孤行的报应。”
许凌仅有的几分耐性看来已被彻底磨完,拂袖怒道:“我以为你这次回来是真得想通了,原来你还是这么冥顽不明。当初放你走,是想让你尝尝没有我庇护的滋味儿,既然你还是不肯回头,那就别怪我不念昔日的情分。你不要以为你和那书生的事我不知道,哼,不知死活的小子,也敢来坏我的好事。”
“你说祝鹤?你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着急了?那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怎么填了神龙的肚子。”
许凌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一拍手,他身后的屏风忽地移开,露出里面被吊在梁上的祝鹤。他看见寇三娘,拼命挣扎了一下,脚下的那片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巨洞。
下面正好是放在第二层船舱的水缸。
像是闻到了祝鹤的味道,水缸里的水剧烈翻滚起来,一大团黑影从缸底浮起。
“哗”,大片水花落下,露出一颗长着两只尖锐利角的狰狞黑首。
那怪物的模样哪里是神龙,分明是一条鬼蚺,一条专吃水鬼的鬼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