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的身上带着浓重的死气,第一眼巫箬就看出他是一个修炼多时的水莽鬼,但却想不到他居然养着一条专克自己的天敌。
他养鬼蚺自然是为了控制其他的水鬼,此人的胆量和心机果然都非一般人能够相比。
只是他如何能够保证鬼蚺不会伤害他自身?
巫箬还没来得及细想,鬼蚺已经一跃而出,直朝头顶的祝鹤咬去,只消一口便能让他彻底灰飞烟灭。
抬手将油纸伞掷出,紫竹的伞柄正中鬼蚺的七寸。鬼蚺喜食水鬼,久而久之也带上了水鬼的邪气,而紫竹和桃木一样都有伐鬼制邪的天然功效。
鬼蚺怪叫一声,跌入水中,不等它有第二次攻击,巫箬再次掷出头上仅有的一支发钗,割断了吊着祝鹤的绳子。
可是她还来不及接住祝鹤,许凌已经挥掌攻向了她。带着腐烂气息的死气能够瞬间腐蚀掉任何有生命的物体,巫箬被迫后退的一瞬间,眼睁睁地看着祝鹤掉进了下面的水缸。
“不要!”寇三娘惊叫一声,扑向他落下的方向,却只看到溅起的水花。
水鬼和鬼蚺掉到一处是何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寇三娘惨白了脸,跌坐在地。
巫箬也愣住了,看着袭来的死气和许凌,神情猛地一变。
秋水似的眼睛突然变得冰冷,面对那恐怖的死气,不再后退,缓缓伸出戴着腕铃的右手。
没有任何外力的撞击,腕铃却自己响了起来,上面镌刻的古老文字散发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金光并不刺眼,却在一瞬间逼散了浓厚的死气。
许凌看着巫箬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子的气息闻起来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何以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甘心,他一挥手,身旁的宫装女子和不知何时出现在船舱门口的十几个侍女同时伸着双手扑向巫箬,那纤纤的玉指上瞬间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腕铃再次响起,金光变作数十支金箭射穿了女鬼们的胸口。
与此同时,一支最大的金箭向许凌射去。
他腾起后退,想不到这女人居然如此厉害,一举就毁了他培育多年的心血,此番还是先离开为妙。
许凌打定主意要逃,却不料身后突然响起一下破空之声。
“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头,正好看见鬼蚺的双角刺穿了他的胸口。
饥饿的鬼蚺开始贪婪地吞噬起他的身体,而浑身湿淋淋的祝鹤正从地板的裂口处爬了上来。
他的手中抓着一根七寸长的黑色锈钉,上面还兀自滴着血。那铁钉的大小和鬼蚺额头上的血窟窿正好一般大小。
看来那铁钉就是许凌控制鬼蚺的法器,却被祝鹤拔了出来。重获自由的鬼蚺第一个想吃掉的自然就是困它多时的许凌。
看着惨叫不已的许凌,寇三娘的身子动了动,可最终没有再迈出那一步,只是撇开了目光。
眼看着那鬼蚺转眼间将许凌吞噬殆尽,巫箬双手于胸前合十,腕铃上的金光像金色藤蔓缠上她的双手。口中诵念着无人能懂的祝辞,两手再次分开时,一卷竹简从掌间凭空出现,随着她的声音缓缓展开。
“启。”
唇间吐出这清越之音,便见一块竹片从竹简上脱离,飞到空中变成一道青铜巨门,轰隆向两边打开,大门之内竟是无边的黑暗。
“收。”
随着她一声令下,青铜门内刮起飓风,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猛地将刚进食完毫无防备的鬼蚺吸入门内。
“封。”
青铜大门轰然关闭,变回竹片的模样翻转着飞回竹简之上,只是竹片上多了几个黑色篆文:凶兽鬼蚺。
自此,这长安城里的水莽之患总算告一段落。
收拾掉船中剩下的水鬼后,巫箬找到了控制这只水鬼船的办法,让三人得以回到岸边。可是没想到,前脚刚踏下甲板,面前就出现了个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水月堂的巫大夫吗?怎么这么巧,也来这曲江游玩吗?”一身宝蓝色织锦袍的李淳风手摇折扇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轻佻的语气和动作,不识他底细的人肯定以为这不知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巫箬觉得此人装傻充愣的本事若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那张莫名其妙的纸条,一开始她还有些怀疑,现如今看见他的出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