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鞑靼人这回是真的甘心臣服?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鞑子明明不久之前才挥师南下,大掠朔州、石洲一带满载而归,甚至几乎没有伤亡,为何忽然之间就降了,而且还降的如此心悦诚服?
谁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
“诸位请看!”
沈炼也转身走向身后的一辆马车,“哗啦”一声掀开上面的篷布。
血腥骇人的一幕顿时呈现在一众阳和塞军民眼中!
那竟是数十颗血淋淋的首级,有的死不瞑目,有的狰狞可怖,有的惊恐扭曲,甚至还有血水顺着马车不断滴落在地。
“这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道折子,大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原太原副总兵,贾景,正德十三年投降鞑靼,枭首,传首京城!”
“原大同参将,尚建明,嘉靖三年大同兵变率众投降鞑靼,枭首,传首京城!”
“原大同游击,庞同甫,嘉靖三年大同兵变率众投降鞑靼,枭首,传首京城!”
“原宣府游击,施泰,嘉靖十一年……”
一个个名字自沈炼口中念出,代表着一个又一个此前背叛大明的将领殒命。
阳和塞军民或许不了解其他地方的叛将,但绝大多数老人对于嘉靖三年大同兵变时的叛将却不可能没有印象。
或许当初背叛大明的底层军士还情有可原,但这些将领却都是压迫兵卒谋取利益的利益既得者。
他们的叛逃与底层军士的处境毫不相干,大多都是在兵变时暗中沟通鞑子,抑或是此前的贪腐之事败露无法向朝廷交代,为了活命主动出卖大明,他们死不足惜!
正如沈炼口中的大同参将尚建明和大同游击庞同甫,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阳和塞军民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这……”
郭勋、周尚文、阎长平等人听着这一个一个的名字,同样百感交集。
此事若是真的,他们何尝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打今日开始,所有的大明边将的头顶都将悬起了一柄利剑,背叛大明投靠鞑靼不再是出路,而是死路!
任何人在做这件事之前,都必须好好考虑这些前车之鉴的下场!
甚至……
此前私下沟通鞑靼,至今还未暴露的边将,也将开始惴惴不安,担忧自己是否已被鞑靼出卖!
这何尝不是一个绝户计,绝了所有身在明营心在鞑的边将之户?!
而随着几十颗首级的名字一一念出,沈炼更是直接从插着“犯由牌”的首级中翻出两个,左右手各一个高高举起向阳和塞军民展示:
“识得原大同参将尚建明与原大同游击庞同甫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是否就是这两个人?”
“我认得他们二人,正是他们,他们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军民中有一名年过六十的老者已经站起身来,指着城下颤抖的激奋大喊,
“当初大同兵变,他们二人为了逃出关去,杀了我那两个守关儿子……”
话至此处,老者忽然又嚎啕大哭起来,对着城下下跪叩首,仰天长啸:
“大槐,二槐,你们可要在天上看清楚,今日老天开了眼,你们的大仇终于得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