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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二 似梦(第1页)

布帕拭过腕上割开的血口,再顺掌心揉下,不厌其烦地擦了一遍又一遍。阮青洲安静得像睡着一样,葬仪师替他梳理鬓发,还原了面色,最终段绪言接来口脂替他点了唇,新衣用的是最干净的红绸。

段绪言从没见过身着吉服的阮青洲,才知红色远比青白更衬他。

半红半白的喜堂就设在关州,珵王府邸。段绪言一人拜了天地,对着无字牌位拜了高堂,转身对着薛赈再拜时,手间一道红绳连着座椅上的阮青洲,系了两只金铃,招魂般地响。

薛赈远站雪中观礼,不曾言语,亦不阻拦。

段绪言寻过死,刀入皮肉时一声不响,薛赈年后来访,来时他已流了半身的血。那时段绪言还在满地冰冷的血红里抱着阮青洲,绝望之余见到薛赈深沉又担忧的眉眼时也才明白,原来阮青洲对于彻底离开他这件事,蓄谋已久。

明明那么痛苦厌世,也要陪他养伤,然后撑到薛赈到来的前一天,等着府邸无人时悄声无息地在夜里走掉。猫喂得很好、他的伤势也顾得周全、连寻死和自虐的机会也都让薛赈给阻断了。

他的阮青洲,连死都在考虑他。太傻了。

段绪言抓了把红雪攥在手心,融后阮青洲的血都风干在指缝里。他看着手间发黏的红褐色,像是崩溃了,却又冷静得有些过分。

不再寻死觅活,他顺从地依着周问养伤,紧密筹划了一场冥婚,在礼成后抱着阮青洲保全未腐的尸身入了洞房。

他铺被垂纱,抚平阮青洲的衣摆,说起薛赈对他们的认可和默许,又读着阮莫洋自迂州平安山捎来的家书,翻页时带起手间红绳,铃一响,他便忽然觉得累了。

阮青洲还是好安静。段绪言转腕绕起红绳,牵来他的手,躺下时抬臂搂过他腰间。

没想到这么冷。段绪言自搂抱的动作开始打颤,渐渐蜷身依偎在旁,哑了声。

“青洲……”他低声唤着,抬首却在烛光间瞥见阮青洲颈部未能遮全的尸斑,眼眸一热,也只呵出口热气倾靠上前。

“你真好看。”

他絮絮道念着启程回皇城的打算,又讲到想在关州修建寺庙或是道观,再把罗宓阮誉之谢存弈的墓陵迁来……乍一想,他还欠着很多事没做,他一一细数,末了时问青洲要不要等他。

青洲没答。

段绪言也沉默。

那晚冬雪远比先前凛冽,流过血的地方都成一片霜白,段绪言一夕之间判若两人,自愿回宫面圣,从此亲率戎马远赴边境鏖战,再得军功时,又借程望疆之手顺利笼络人心,得薛赈相辅重掌关州事权。

他利用段承的心虚和愧怍为柳允和柳芳倾求了功名,陵墓修在关州,其间以烈士之名修的三个无名墓,只有段绪言知道埋的是谁。寺庙建在山脚,钟楼远在山间,听说是段绪言亲自寻来的敲钟人,却从没香客见过那僧人的模样。

又一年冬日,坊间人都说是天春三十年,捡着爆竹屑的小孩不懂这些,一路拾着红纸却远远停在沉肃的府门外。

在关州难得见到这般冷清的府宅,小孩依稀记起大人们说过,这儿是北朔储君住着的地方。北朔储君,不苟言笑,却骁勇善战、神谋妙算,出资建庙乐善好施,照料手足宽宏大量,心有佳人不婚不娶情深似海,可年前立储大典刚过不久,这位太子就独身到了关州,此后似是再没人见过。

如此想着,忽而听见门响,再看门前素白灯笼晃荡,小孩打一寒颤,便懵懂地捏着红纸跑远了。

铁风是最后一个离开府邸的人,段绪言照例在年前放归府中人回乡探亲,程望疆来了好几封信,铁风留到最后,终也踏上了回程。

薛秋霖娶了妻,年底薛赈便也留在了皇城。段绪言别了铁风,锁起大门,回屋伸手触探床榻时,上方只剩下了衣冠。

他走了五年。骨头也跑了。

段绪言混着烈酒饮下青梅汤,上缀的桃花是晒干后封存的,泡开后总觉得少了什么味道。他躺在以往阮青洲的位置上,才发现那里原来看不见窗外透进的光。

段绪言自嘲地笑起来,他披上阮青洲的衣,浑噩地听见阮青洲在他耳边说着“百岁无忧,眉寿万年”。

他觉得阮青洲在诅咒他,便赌着气醒了,醒时夜空一片烟火灿烂,碎裂声震动心扉。阮青洲的味道彻底消失了,段绪言埋进被褥也寻不见,忽然就觉得冷了,他用长箫点了火,再提酒洒了一路,火光被引出,燃了水榭和木桥。

中庭中的梅开得太好了,几点深红越发衬得桃枝寂寥,段绪言也一并烧了。

周遭的火舌吞着人,远处房屋已在热浪中成了影,段绪言站在两人相别的地方,远听烟火升空,似见他备的礼在皇城之上绽开,带着段世书的碎肉如开放的花瓣那般一时绚烂,再散落向地面,被人践踏,再想清晨寺庙又有钟响,绑在老钟里的尸身过了这么久,理当也成了枯骨罢。

手中玉牌长日经指腹摩挲,刻字似都磨润了,段绪言念着这些,看到火光中一片桃花绽开。他走向阮青洲,缓缓笑起来。

彼时天际烟火飞起,绽开刹那却听爆竹猛然惊鸣,红纸燃烟中,一声拍案惊起,引得行人唏嘘。

“后来呢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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