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镧脸上的凝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夸后的羞涩和不自在,没有搭话,只让他上车赶紧回家。
江沐松了口气,谢嘉佑说他性格有些古怪,很封闭,但是江沐这两天相处却不这么觉得,他感觉谢镧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哪怕是让自己不太开心的问题,也避重就轻地说出来,虽然话没有那么多,跟同龄人玩不太来,但人是很好的,也没有谢嘉佑说的那么不近人情,还是有小孩心性的,这不是一夸就不自在了,充其量也就是有点怕生,经常对着自己不自在而已,这也不算什么性格缺陷。
江沐在后头对谢镧做人物分析,谢镧在前面快马加鞭。这一来一回天已经快黑了,回村里后面那段马路还有那小段泥巴路没有路灯,晚了不好走,他必须快点走。
到了江沐暂时的栖息地,江沐下车了,他对谢镧说:“你把你微信给我,我把今天的修手机费给你。”
扫码添加一气呵成,江沐面向谢镧后退着往家的方向,一边退一边说,“你心啊别走,我有个东西给你,千万别走哦!”他到门口转头开门,还不放心的叮咛着叫他千万别走。
门内的谢奶奶发现他进来了,一边端着菜“小沐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江沐没停下脚下的步伐,“等下来。”他飞奔上楼,拿了自己的巨作,然后闪到谢镧的面前。
许久没有运动,一下跑有点猛,停下来的时候他不住喘息,迎面带来的风扫了谢镧满脸。
“你也不用跑那么快,我没走。”
江沐哈哈笑了两声,“不是怕你走啦,我比较激动而已。”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笑着看着谢镧,喘息声停下来之后,他掏出自己身后的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当当当,你看这是谁?”
谢镧借着已经有些微弱的日光看清了,他当场就愣住了,呼吸几乎暂停了,一动不动地看着画上的自己。
这正是江沐想看到的效果,他得意地笑了笑“好像说人对自己的背影比较陌生的哈,但是这个侧脸总认识吧?”
“这是你画的吗?”谢镧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江沐。
“对啊,你表哥没说过啊,我是学画画的,看把你画的多好。”
“这个就当作今天的谢礼啦。”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他这人很感性,很典型的救赎型人格,连看到只狗受苦都于心不忍,活得像天上仙一样,妄想普渡众生,加上这个年纪特有的中二和少年意气,他很想温暖温暖这个总把冷漠和不开心写在脸上的孩子。
但他们生疏的关系让那些即将出口的肺腑之言堵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去,他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希望你呢,每天开心一点,好吧?”说完就像词穷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江沐抬脚回去了,“奶奶喊我吃晚饭呢,我先回去咯,你也快走吧,别让你外婆多等。”
他不带一抹灰尘地走了,只留下了满地的感怀和少年心绪。
第6章青春的礼物
江沐起了个大早,为了试试他的“新装备”。
他顶着早晨特有的微微闪着绒毛的太阳,一手提着奶奶家塑料桶子,里边儿装着钓具,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写生工具,按照第一天记忆的指引,他走到了在树林之外的水库。
他本想叫谢嘉佑一起去,可谢嘉佑誓与自己的小床做一对永不分开的神仙眷侣,拉也拉不起,并表示无福消受早晨六点的困倦,他就只好自己去了。
水库挺大,一眼望去是平静的湖面,边上还有个小小的房子,应该是以前经营水库的人用来放饲料,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了,他从谢嘉佑那里得知,这个水库已经没有主人了,不然他也不敢这么过来钓鱼。
在旁边的空地上支好画架,装好钓具就开始“守株待兔”了。他乐意让自己静下来,修生养性,比起宅在家里他也更偏爱户外活动,不做被网络游戏或手机带来的多巴胺支配的傀儡。
他直接席地而坐,悠哉悠哉地画了起来,没有过多技巧铺陈,很朴素的呈现方法,只有满心满眼对眼前景色的欣赏与喜爱。但他并没能专注很久,鱼儿好像中了某种迷惑术,一个一个排着队咬上了他的钩,且个个都身材丰腴,他心中奇怪“农村野生鱼品质这么好吗?”
“喵呜~”是一只狸花猫,站在不远处的草丛正冲着他钩子上正扑腾的鱼叫唤。
他心下了然,岸上不时有些死鱼,家猫被吸引过来偶尔给自己开开荤也不奇怪。十分大方地将鱼抛了出去,鱼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就被精准定位的猫猫扑住,不动了。
猫猫边吃还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将这份惬意传染给了他,他悠闲地拿起了画笔,内心cos起了拥有惊世之才的隐居高人。但事实证明,人不能太舒服。
“你谁家的啊你,怎么在我家的鱼塘钓鱼?”正在专注投入创作的江沐,肩膀被人拍了一掌,狠狠地吓了一跳,一回头就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他赶忙站了起来,“这是您家的水库吗……”
那位大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是我家的,难道是你家的吗,家里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跑上山来偷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