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空中充斥着湿冷的气息,锦瑟一脸不耐烦缩在暖轿里。
和着太监的唱报声,迈着淑女步缓缓步入外殿,素手轻轻解下雀金裘,里面是一身桃花红色百花满绣宫装,头戴粉珍珠六对钗,中间是玉兰花贝雕冠子。
涂着桃红色蔻丹的手交叠在一起,弯腰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看着行礼的锦瑟也不叫起敲打道:“本宫也知道外面天儿不暖和,不便行走。但祖宗规矩如此,本宫也无法。令妃的身子瞧着又单薄了一些,可是六皇子太闹腾了?”
锦瑟嘴角带着讥讽的笑:“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给皇后请安是妃妾该尽的本份,那里算是辛苦。自有奴才抬轿,臣妾坐在轿子里吹不着风。六皇子也很乖,比不得二皇子正是活泼的时候,听说昨日还因为和宫女玩闹,被陛下看见了呢。”
那几个浪蹄子,和令妃一样都是一副骚浪样。
“免礼吧。”
平妃最看不惯皇后装模作样,跟着刺了一句:“是啊,皇后娘娘有什么可担心的。自有一堆奴仆伺候着,各宫姐妹耽误不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的。”
别以为她对付贤妃,就不知道皇后做的好事了。推波助澜,借刀杀人。皇后倒是想得美,以为把自己摘干净就高枕无忧了?害过她皇儿的,都该下去给皇儿陪葬。
两人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尤其是锦瑟提及二皇子的事,更是让皇后恼火。两个贱人,早晚有一天通通收拾了你们。
今天就先动一动贤妃,至于下面这两个贱人,平妃不足为虑,想要收拾还不简单。倒是令妃,可要想个好办法才是。
贤妃那个蠢货,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被人抓住漏洞。
皇后明晃晃的泼脏水:“五皇子出了事,本宫很是担忧,今天叫你们一起过来,也是为着去探望五皇子。没想到令妃你来的这样晚,也是本宫考虑不周。该直接吩咐你们去景仁宫才是,免得诸位妹妹劳累。”
锦瑟怼了回去:“皇后娘娘和臣妾想一块去了,本来臣妾路过景仁宫想进去探望,不想贤妃娘娘照顾五皇子不见客。这一来一句,倒是耽误了请安。”
至于她是真去了还是假去了,重要么?天天路过景仁宫,你说我没去,不好意思不是我没去,是贤妃不愿意见。
皇后没先到锦瑟反应这么快,也不在揪着不放,“令妃有心了。走吧,快些过去吧,想来陛下应该到了。”
“臣妾等给陛下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
皇后关切的问了几句五皇子如何,“贤妃,五皇子可诊过脉了,太医如何说?”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皇儿已经没有大碍。”五皇子实际上根本没事,贤妃不过是以此为借口,不去请安罢了。
“那就好”,皇后看了柔嫔一眼。
柔嫔一脸关怀的上前提议:“陛下,臣妾听闻贤妃娘娘一直只吩咐毛太医诊脉,臣妾愚见,五皇子中毒吐血这样的重,怎么也该多找几位太医问诊才是。”
看着出来柔嫔的人,锦瑟有些意外,看来庄嫔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倒是这个柔嫔平日里看着还算是机灵,竟跳出来了。
虽然此事不是小事,但是贤妃可没那么容易按死。以贤妃睚眦必报的性子,有人敢这么踩她,能好才怪。也不知道到柔嫔是怎么想的,还是自己为自己可以比得上“正品”了?
贤妃很是慌乱插话道:“陛下新节刚过,正是一年中的开始,这样的吉祥日子,召见一堆太医未免不吉。且臣妾和五皇子的身体,一直都是毛太医看顾,毛太医医术精湛,皇儿中毒那么深,只是施针三次就排出了毒素,就不必在添麻烦了吧?”
柔嫔不怕贤妃阻拦,就怕贤妃不阻拦,越是阻止,越说明心里有鬼:“贤妃娘娘倒是十分信任毛太医,只是宫中皇子稀少,凭他什么佳节,还能比皇子金贵么?”
贤妃攥紧帕子,恨不得堵住柔嫔的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柔嫔是有备而来。那她是听了谁都吩咐,是皇后还是令妃,亦或者是平妃。
正当贤妃绞尽脑汁,用什么办的推掉,还不引起陛下怀疑时。
隆昌帝吩咐道:“多传几位太医过来,一同给五皇子诊治,让他们好好商议,务必医治好小皇子。”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众位小主儿。”
毛太医也在其中,如今他的家人全都落在了柔嫔娘娘手中,自不会在帮着贤妃,还不等诊脉,立即跪下请罪:“微臣该死,贤妃娘娘以家人相要挟,威胁微臣照着吩咐行事。微臣自从知道温常在被此事无故牵连,一直惶恐不安。求陛下帮降罪,微臣该死。”
隆昌帝目光冷冷的看过去,“贤妃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妃面不改色:“臣妾并不知情,臣妾怎么会做这样愚弄陛下的事,定是有人存心陷害。毛太医之前还诊断皇儿是中了毒,怎么今日又改了口,若是臣妾真的用家人做为要挟,为何毛太医又出卖本宫?且既然温常在无辜,她又为何吞吞吐吐不肯说出自己去了何处,温常在必定也有问题。”
隆昌帝冷冷看了贤妃一眼,对着剩下几位诊完脉的太医询问:“五皇子到底中没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