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搓了搓手,低声抱怨:“还没到京师多雨的时节呢,怎么这几日总是下雨……”
洛晚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沈府门前的石狮子上,雨水顺着狮鬃滑落。
不多时,丫鬟回来了,神色更加为难,欲言又止。
洛晚抬眸,声音很轻:“他还是不肯见,是吗?”
丫鬟点头,低声道:“公子说……让姑娘不必再来了。”
洛晚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烦请你带句话给他,我与他,已经道过别了。”
说罢,她转身踏入雨中,棠梨连忙跟上。
“池姑娘!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清柔的女声,洛晚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柳书宜执伞而来,步履轻盈,眉眼温婉。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把油纸伞。
她走近,将伞递来,声音温柔似水:“雨大了,池姑娘若不嫌弃,请带上这把伞。”
棠梨连忙接过伞,道谢:“多谢夫人!”
柳书宜微微一笑,目光却轻轻落在洛晚脸上,似有深意,她道:“听说是你救了之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现在不肯见你。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觉得,也许当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洛晚道:“多谢了,没有误会,也没有什么话想说。”
因为她就是沈之砚最厌恶的、双手沾满鲜血的那种人。
两人离开,棠梨撑着伞,紧跟在洛晚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姐来之前分明有许多话想同沈公子说,怎么……最后却只道了句别?”
洛晚脚步未停,道:“他既不想听,我又何必说。”
棠梨仍是不解:“可沈公子从前待您那样好,怎么突然就变了?”
洛晚道:“不是他突然变了,是他终于看清了我的真面目。”
棠梨讶然:“什么?他、他知晓您的身份了?那会不会……”
她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慌:“会不会揭发我们?我们的计划还能成吗?”
洛晚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桔梗将人带到了吗?”
棠梨连忙点头:“已经候着了。”
洛晚道:“直接去大理寺。”
*
大理寺正堂。
洛晚一袭素衣立于堂下,桔梗跪在一旁,手中捧着个黑漆木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大理寺卿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言论:“你要告发你的姨娘?”
洛晚道:“民女要告发冯氏三条大罪。其一,买通太医徐宣配制慢性毒,每日掺在母亲安胎药中;其二,收买叶氏贴身嬷嬷,哄骗母亲喝下;其三……”她突然转身,猛地掀开桔梗手中木匣,“私藏我生母腹中死胎,制成婴灵供奉!”
匣中金丝锦缎上,蜷缩着具小臂大小的紫黑色胎儿干尸,寺丞上前看了一眼,惊得连连后退。
“惨绝人寰!惨绝人寰!传召冯氏!传召冯氏!”
“荒谬!”未等传召,冯玉芸扶着丫鬟的手闯进来,“这贱婢分明是记恨当年被我发卖,买通大夫构陷于我!”
桔梗死死盯着冯玉芸,咬牙道:“徐大夫已经招供,是你指使他篡改药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冯玉芸冷冷剜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徐宣,咬牙道:“一面之词,怎可相信!”
“那这个呢?”桔梗捧着木匣起身,走近冯玉芸,“这个你总该认识吧,你私藏了这么多年,我原以为你多么好心、多么善良请法师超度夫人和小公子。难怪在那之后,你再不让我们看小公子的尸体一眼,是因为你早就把小公子做成干尸,来满足你的欲望!”
冯玉芸一把推开桔梗:“可笑!你怎么证明这就是叶氏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