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嚎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谢华说要不要去吃点什么,祁染还没开口,白简笑着说:“我和小染还有个饭局。”
杜若也说要回家,谢华蔫蔫的宣布解散。
祁染依然主动帮白简拎着包,白简回南市一趟,东西带的倒不多,就这么一个托特包,轻轻巧巧地就回来了。
祁染忍不住笑了笑,他也是就这么轻轻巧巧地就回来了。
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
“姐,什么饭局啊?”他随口问,白简平常晚饭吃不了多少东西,他估计是白简不想在外面吃才找了这么个理由。
白简叫了车,上车后,她和祁染一起坐后排,脸色敛了一点,透出一点冷硬,不是对着祁染。
“清明节,肯定是要回家聚一聚的。”
祁染立刻有点麻了,语气放软,“姐,不是要去我租的那房子那儿去看看吗,咱们在那边找个便宜馆子吃呗,我请你,我导之前发了钱。”
“你不要说话。”白简一锤定音。
祁染老实闭嘴,本本分分地坐着。
离家越近,白简的脸色越漠然。
谢华抽到的活动券当然是没什么人的上午场,下了车,刚好中午,阳光很明亮。
姐弟俩走到楼底下,白简仰头定定望了一眼,看见八楼窗棱边上画的那三个小人,忽然就笑了,“这谁画的呀一家三口。”
祁染臊得慌,赶紧拎着包,“热死了,咱们先上去。”
临到门前,祁染压根就没带钥匙,不过带了也拧不开。他刚想敲门,白简咔嚓一下就把门拧开了。
拧完,她把钥匙解下来给祁染,“收着。”
她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冷冷的,祁染哪儿敢说什么,赶紧收了。
打开门,电视机的声音震耳欲聋,胖的吓人的小胖子正咧着嘴看,猛然看到两个大活人站在面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张着个嘴。
“吃完饭了?”白简问他。
白进宝反应过来了,翻了个白眼,“早吃了。”
白简接着说:“我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要回来,你没看到?”
“关我啥事。”白进宝又翻了个白眼,“你要回来就回来呗。”
他说完,小声恶毒地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支使我,赔钱货。”
白简不说话,抬起手来对着白进宝肥腻腻的肩膀,二话不说,抄手就是凌厉的一巴掌抽过去。
白进宝大叫一声,登时倒在沙发上,歪嘴大嚎起来,“妈!妈!她打我!她居然敢打我!”
卧室吱呀一声响,舅妈睡眼惺忪地出来,看见满沙发打滚的白进宝一愣,登时就跑过来了,跑到跟前才注意到白简。
她破口大骂起来,“死丫头,你耍什么威风,你弟弟高三学习那么辛苦,怎么惹着你了,你伸手就打,你有没有人性!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要发疯滚出去发!”
“是!”白简说:“这不是我家!你天天发微信要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不是我家!既然不是我家,我凭什么给钱给你们!”
舅妈登时窜了起来,横眉竖眼,“我养你这么大,你给点钱不是天经地义?!你弟弟上高三要补习,之后还要上大学,哪里不要花钱?!让你给点那是你的义务!”
“要花钱?”白简高声,“知道要花钱养不起,那你当初别生啊!”
“我不生,将来谁给我养老送终!”舅妈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我告诉你,这儿的东西,这房子,将来都是进宝的,你少琢磨!”
白简柳眉倒竖,气得连连冷笑。
祁染上前想劝,不是劝她别顶撞,而是想劝她别气到自己。
白简推开他,脖颈滚动了一下,厉声一句,几乎劈开天花板。
“进宝的?我看是还没睡醒呢吧!这房子不是你的,不是我的,更不是进宝的,是姑姑姑父留给祁染的!”
表婶一哽,顾左右而言他,“我养他没花钱吗?!”
“你们花什么钱了?”白简反问,“他住的是姑姑姑父的房子,他花的都是他们卡里留下来的钱,占得便宜还不够多,现在连人都敢给赶出去了。妈,姑姑和姑父在天上看着呢,夜半三更,你不怕他们站在床头要你和爸的命吗?!”
卧室门又是吱呀一声,表舅出来了,“吵什么,邻居听了有面儿吗?厨房里有菜,热一下吃,别咋呼。”
白简冷笑,“爸,你现在知道出来了,刚才进宝打滚的时候没听到?妈跟我吵架的时候你睡着了?现在说到姑姑姑父了,你就出来堵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