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开学第一天,漆洋就明晃晃地和牧一丛较上劲,让整个高一17班都知道他俩不对付——不止漆洋,还包括刘达蒙和看热闹的崔伍。
不过之后的几天,他们都没有和牧一丛产生正面冲突。
因为军训开始了。
高中的军训时间基本都不长,一个星期封顶。
附中是个例外,足足有十二天。
“傻逼学校,”刘达蒙站军姿站得咬牙切齿,“我姐大学军训也就两星期,破高中训那么久,拿我们当孙子练呢?”
“你自己孙子,别带上我们。”崔伍站在他后排接话。
刘达蒙转头就踢他。
教官一声哨子,瞪着眼指向他俩:“其他同学解散休息,你们两个,继续站!”
漆洋迎着刘达蒙嫉恨的目光,笑着去树荫底下喝水,获得了刘达蒙和崔伍的一对儿中指。
半个操场的人听着17班教官骂人,说一些军训最后两天了,明天完成检阅仪式大家都能解放,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之类的屁话。
等他骂完再吹哨,漆洋就不见了。
“漆洋呢?”教官吼得青筋都在蹦,“又跑了?!”
刘达蒙响亮地打了个立正:“报告教官!不知道!”
漆洋没跑远,回教室会被抓,所以他直接翻墙出校门,准备回家。
刚走到学校路口,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从一辆黑轿车里下来,漆洋在刺眼的太阳光下眯了眯眼,是今天没出现在军训场的牧一丛。
车标四个圈,车牌号还挺好。
牧一丛下了车就往学校走,后排的窗户降下来半条缝,他又停了下来。
车里人不知在交代什么,牧一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漆洋瞄了一眼,车里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牧一丛他爸,不过年龄瞅着比漆大海大不少。
车开走了,牧一丛却不动了。
他一个人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转身要走时,对上了漆洋打量他的目光。
漆洋上身穿一件黑t恤,双手抄在迷彩色的军训裤里,对牧一丛白到发冷的肤色非常看不顺眼。
“看什么。”他问牧一丛。
牧一丛照旧不理人,盯了漆洋一会儿,才抬腿进校门。
毛病。
附中离家有点儿远,自行车还在学校里,漆洋只能打车回去。
路上经过牧一丛住的小区,他朝窗外扫了两眼,算算距离,牧一丛家跟他家离得还蛮近。
漆洋又想起刚才牧一丛一个人站在太阳下的样子,突然觉得,牧一丛的死人脸应该不止是对自己,他对他的家人也是同一个德性。
不过在对家人的态度方面,漆洋实在没资格评判牧一丛。
回到家一推家门,他就险些撞到门后的漆星。
漆星已经会爬了,看见门开,像个动物似的停下来,抬着脑袋跟漆洋对视。
看了两秒钟,她小身子一扭,掉头又要爬走。
漆洋弯腰把她从地上提起来,走进主卧,放在邹美竹床上。
邹美竹正在午睡,眯瞪着把漆星搂进怀里,看一眼漆洋:“洋洋今天放学这么早。”
“自己生的能不能自己看好。”漆洋有些不耐烦。
兄妹这种关系真挺烦人的。
漆洋对于漆大海和邹美竹养大自己的方式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活到现在了,也不缺零花钱。
但家里有了漆星后,他就对这对父母的育儿方式越来越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