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胡一画永远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幸亏小宝回来前她去过茅房,不然那一刻就不只是浇湿了裤头的“意外”了。
因为,现在,她们母子俩的对面,白玉兰右手正高高举着一把剪刀,而她的左手却是指向自己怀里的小宝的。
白玉兰的模样和眼神真的太骇人了,吓得他们母子二人同时大喊起来“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母子俩身体倾斜往一边蹲下,躲过一劫的两人跌倒在地上,顾不得疼,只在心里阿弥陀佛,跪谢上天保佑自己没被剪子戳到。
然后就听见“咔咔”的声音,扭头就看见白玉兰左手拉起裙摆,右手利索地剪掉了变色花。
还未等他们站起来阻拦,白玉兰已经剪完了,并且在她走出屋前,还突然转过头,裂出笑脸对着她们母子俩,又挥了挥手里的剪子,作势还要找他们,吓得俩人又抱起来吱哇乱叫地。
“兰兰,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白家泰听到惊叫声,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么些繁文缛节了,抬脚他就往房子那边冲。
不过,还没跑到门口,白玉兰就已经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她扬手里的破草帽,朝他轻轻扬了一下,开心地告诉他:“爹,我的变化花拿到了。”
白家泰停下脚步,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你有没又受伤?刚才是不是你在喊叫?”
“我没事儿的,爹,刚才是小宝不小心摔地上了,二伯娘吓坏了。”
白玉兰走到堂屋将剪子放回针线筐,然后整理好裙摆就走出门来,笑得甜甜地对白家泰说:“爹,我们回家吧。”
白家泰也不想搭理二嫂那个人,于是牵着女儿的手就走:“二嫂,今日来的匆忙,既然那二哥不在家,我们就先回去了。”
出了二哥家的大门,白家泰就蹲下身子,背起白玉兰就回家,回到了自己家却又严肃起来:“你你你,你咋这么胆大?”
“瞧爹说的,啥叫胆大,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当然理直气壮浑身是胆啊。
再说,我只是剪掉了已经变色的这几朵,还给他们留了几个花包呢。
您就放心吧,过不几日就又能开出新的了。
至于我拿剪刀吓唬他们这个事儿,其实是个误会了。我本意是推开他们剪花的,谁知道他们自己误会,结果把自己给绊倒了。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们摔倒的……”
觑着白家泰的脸色,她忙把到即将出口的那些幸灾乐祸给吞了下去,然后,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别的:
“要我说,那是苍天有眼,他们该的。谁让他们偷来花还不承认,主人我都找上门了还不肯返还的。
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还有白银哥哥的面子,我才不会只剪掉几朵花呢。
他们应该谢谢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他们留了全尸,啊,不,不是,是给他们留下了整棵花株……”
听着养女那小嘴叭叭叭个没停,颜辉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是沉醉,还给花株留全尸,笑死了。
“咳咳”,不能笑,一笑她更得意了,“那你就不能好好说,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有啊,我还跟她打商量来着,我跟她说呀,今日让我带走了这花,明年此时双倍返还,可是他不同意啊。”
“依我看,二伯娘那人,就不是个能讲理的,对付她这种蠢……咳咳,像她这样的,还是得亮出獠牙,让她知道我不好惹,然后拿起武器佯装要用武力镇压比较好办事。您看,这不就达成所愿了吗?”
说到这里,她又提起草帽举到白家泰眼前,让他看里面的花朵,然后得意地继续叭叭:
“其实吧,我不需要剪下整朵花的,因为本就是要摘掉花瓣再晒的,可惜哦,小人畏威不畏德……”
白家泰和田小巧看着她拿回来的红花,听着耳边女儿脆生生的说话,心里其实是很美的。
自己女儿自从去年因牛瘟生病救回来以后,变得日渐开朗活泼,再不像之前那样怯弱抑郁,可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关于她拿剪刀霍霍她二伯娘的事情,毕竟当时人多,还是不太好,最后还是捂着心口,语重心长地说了她几句。
白玉兰安静地“听她们讲道理“,低头拆花瓣:
“一朵两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九朵十朵十一朵,飞入草丛都不见。这是乾隆的《咏花》。”
不对,她这里只有五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