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等万盼,太太终于去料理家事了,于是阿怜赶忙逮住机会潜入小厨房。
此时厨娘正在收拾残余,看见阿怜的一刹,更是万分拘谨。
“姨娘?”
阿怜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对方甚为不安的肩膀,怒其不争地呵斥:“大嫂,你怎么都不知看我眼色行事呢!”
“奴家听不懂姨娘的意思,您是对饭菜不满意?”
好一个装傻充愣,确实比之前搭伙的姐妹都入戏,只是这位太认真也不好。俗话说言多必失,有的没的尽量不提才是。
念及种种,阿怜随手抓起一捧花生米,边吃边传授心得。
“你是刚来的吧?”
陈容也真是,一旦着急用人,竟如此不管不顾。
厨娘目瞪口呆地凝着这位姨娘,看对方全然没有人前的妩媚温顺,心内愈发胆颤无措。
“家乡受了灾,方辗转来到您府上谋事。”
一听这话,阿怜旋即抱臂摇头:“现下就咱们俩,大嫂就不用虚头八脑了。你可有清单,拿给我瞅瞅!”
“清单么,奴家随身仅带了个菜谱。不过姨娘为何冤枉人,奴家没跟您撒谎。”
厨娘委屈的不行,说话间已是声泪俱下。
此情此景骤令阿怜佩服,但她依旧得公事公办:“本以为演戏我能拔头筹,没想到今日见了大嫂,宋怜当真自愧不如。只不过眼下咱们都省省力气,毕竟窃物之事需从长计议。”
“姨娘何苦作践奴家!”说着厨娘就要脱掉围裙离去。
“哎哎哎,我岂敢。大嫂别闹了,现下时间紧任务重,我给你说舵主要的东西根本取不出。”
“什么取出取不出的,您快放了奴家吧。”
厨娘没料到苏府姨娘这般好身手,瞧着柔柔弱弱,实则力大如牛,此次也算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东西都是假的,你说怎么偷。依我看,你干脆今晚带走太太的银匣交差算了。”
阿怜一向嘴硬心软,完不成任务陈容肯定会严惩,左右罚她一人好了。
“你要偷太太的银匣?”
此时此刻,姨娘看阿怜的表情已经不同了,只是当事人仍自说自话。
“横竖她要送我,我权当转送给你了。”
“可太太对你不薄啊?”
纵使见多了富贵人家的寡义廉耻,但这个无情无义的姨娘还是够罕见的。
“哼,我待她情谊更重。”毕竟身心都舍给对方了。
思来想去,识礼忠义的厨娘凛然大怒地推开阿怜,咬牙便直奔太太卧房。
徒留阿怜怔在原地,感慨这人实属一言难尽。要不谨慎过了头,要不大胆到狂妄。这众目睽睽下,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去偷了。
不对啊,自己还没给她交代东西在哪儿呢!
阿怜气得跺脚,紧随其后地追。前面厨娘闻声回头,吓得脚步抹油似的加速,霎时间只恨死腿跑的不够快。
“大嫂,你乱跑什么!”
厨娘吓得惶惶厌厌,转念想到端庄淑美的苏太太,更是忍不住低声咒骂:“好一个黑心烂肺的姨娘!”
一时间,二人你追我赶,闹的满园鸡飞狗跳,真真就谁都插翅难逃。
内室窗下,长灯尽明,甄遥托腮正在理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