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八两离开后,一股久违的困意慢慢缠了上来
自回来后,她睡眠便变得格外的浅,不知是不是受到先前作息的影响,又或是本身不愿睡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抵抗什么,只是当一切虚幻凝成眼下的真实,当汹涌困意再次碾来时,她并未多做抗争,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半梦半醒的恍惚之感,她这次睡得很沉,沉沉跌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是她在福利院的时候。
那时她不怎么爱说话,平日里形单影只,最喜欢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脸发呆。很多时候,她都是和随处可见的微风作伴。
好无聊的梦。
就在她想通过置身事外来渡过这个单调又乏味的梦时,眼前景象忽地一变。
她看见自己躺在摇篮里,睁着黑溜溜的眼。摇篮旁站着一位身着靛青长袍的男子,他俯身有些好奇地用折扇戳戳她的脸蛋,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听见男人“咦”了声,看向身后:“娘子,她好像不会哭。”
哦对。
婴儿是要哭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她犹豫着,哇哇嚎了两嗓子。方才还风度翩翩的男子瞬间蹦起三尺高,跳到女子身后,指着她吱哇乱叫:“娘子娘子!她,她怎么叫了!?”
虞相意:?
难道她错了?
这个世界的婴儿不会叫?
男子紧紧搂着女子,许是生产没几天的缘故,女子看起来有些虚弱,因而比起说是搂靠的姿势,更像是男子在小心托住她的身子。
女子一袭白衣,里里外外偷着股清冷劲,似是被他大惊小怪的举动整得无言,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凑到她颈边的脸。
她几步走了过来,走到她摇篮前。
虞相意圆圆的眼好奇打量着来人,只觉得女子浑身冒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劲。
她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有些犹豫地抬手戳了戳婴儿的小脸。力道很轻,轻得像是融化了她周身的冰碴子。
虞相意在这个清冷女人的眼中,窥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明明是不相和的柔和气质,那时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虞相意思忖片刻,咧嘴咯咯笑了起来。
女子突然变得无措,她看着身侧的男人,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的情绪,像是在问“为什么”。
男人弯着眼看向她,没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他说:“娘子,你抱抱她。”
抱?
很陌生的词汇。
和眼前的女子一点也不相符。
可就是那一天,虞相意被这个看上去清冷极了的女人,带着十分的生涩,轻轻抱在怀里。
这个梦做了很久,到后来,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青翠的小山峰上,灯火通明的小屋子里,四人围在一张桌前。桌子中央铺开一张纸,纸的一圈绘着一个个四方小格,里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小方格上还摆着小小的木头房子,有大有小。
一枚骰子从少女手中漏了出来,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四个黑点朝向上空。
四。
她的视线循着四方小格走了四步,落脚点恰好位于一处置着豪华升级版大房子的格子。粗略计算了一遍自己余下的存款,虞相意当机立断抓起四仰八叉的骰子,双手微鼓着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