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戍文先生还没……”
付承被鲁大揽着,肩上的手臂一紧,便听鲁大懒洋洋道:“人家两个师生许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说,你我外人何必插足?”
“什么……”
付承被鲁大挟持着,一步三回头地远去了。
越离脸上的灰垢被雨水洗去,眉睫都渗着水意,数日来焦黄的脸色在雨中浸得发白。
他与“高士”二字的想象大相径庭,一番磋磨下单薄得令人发指,看上去比甲胄在身的楚燎还要青涩几分。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谁也没有率先跨过那一步。
楚燎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知该何以开口。
醒来时楚覃已将他带回楚军帐中,军医正在旁人的扶持下替他上药。
他挣开屈彦和景岁,抓住楚覃手臂“砰”地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王兄,快让我回去,给我一队人马,我要去寻他……”
楚覃怎么也挣不开,索性甩手冷声道:“一介吃里扒外的文士,也配你如此拼命?楚世鸣,你给我乖乖养伤随我回国,你要什么样的随侍,楚宫中大有……”
“我谁也不要!他不是什么随侍,他是我……”楚燎摇摇头咬住舌尖,身上的伤经此一挣,军医算是白忙活一场,他扶地爬起,上身寸缕未着,绷带上梅花点点朝外跌撞奔去:“我就要他,我只要他……”
“来人!给我拿下!”楚覃没想到千里迢迢来接人夺地,地没夺成也就罢了,还摊上个胡乱痴心的,平白折腾些不必要的工夫!
他当真对楚燎动了怒,走到剑架旁抄起剑,被景岁和屈彦并排跪挡在面前。
景岁极少见楚覃在军中意气动剑,忙道:“大帅息怒!公子本就重情,那越离陪他数年,人之常情,望大帅开恩啊!”
屈彦与楚燎多年不见,却能认出他眉目间的情义,话头接在景岁后急急道:“公子有伤在身,又拖了一路,难免心性不稳,大帅千万不可与之计较!”
楚燎被楚覃的左右副将架在臂间,眼前恍恍惚惚,“哐当”一声,眼下砸了把铁剑,听音便知剑身之重。
他离楚前,楚覃答应他,要用最好的玄铁,替他打一把重剑和只有他能拉开的铁弓。
楚覃冷然俯视道:“你们放开他,楚世鸣,你就用这把剑与我比试,若能斗得过我,我就放你回去。”
楚燎跪在地上,形容狼狈地爬了两步,屈彦没见过这般模样的楚燎,不忍地偏过头去。
“公子,快跟大帅认错!”景岁又急又气,促声连连,丝毫不见他回心转意。
楚燎捧着剑愣了片刻,拄剑而起,朝楚覃拖沓过去。
楚覃没成想他会真的与自己刀剑相向,眼中的恼怒褪去,心中不由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