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始终没说话?”
“对,大概僵持了一会儿,我给挂了,一个字没说。”
陈雪榆已经大概猜出是谁。
“会不会是你大哥?”
“为什么觉得是他?”
“上次见他,他找各种借口不走,他也许怀疑我就住你这儿,这个号码,一定是你家人才知道。”
陈雪榆笑笑:“分析得不错。”
“你也觉得是他?”
“没觉得,他如果想知道会更直接,比如突然开车来找我。”
陈雪榆又道,“也许是谁恶作剧,正好拨错了号码。”
令冉道:“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知道你的号码,还故意不出声,我知道你家里比较复杂,你也很有钱,不怕有什么仇家之类的吗?”
陈雪榆走回来:“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的治安也很好,而且这处宅子到处都是监控。”他摸了摸她长发,“今天是因为这个事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不完全是,她没法说自己纷纷纭纭的思绪,她有种直觉,被什么盯上了,眼睛在暗处,是她自己踏进来的。她本可以接受人家给的结果,拿钱等待,等待念大学,等待离开,什么事都没有。
她完全作茧自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这样的人,就要结自己的茧。她要跟这尘世还有牵连,就得这样。
“我突然想,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么多房间,连回音都是你自己的。”
“不害怕,可能是一个人习惯了,我独居的时间比较长。”
“那会觉得孤独寂寞吗?”
陈雪榆抚了抚自己额头,一笑道:“人活着,哪有不孤独寂寞的?把能体验的体验了,尽量不要留什么遗憾就好。真留了,能怎么办呢?留就留了,不可能完满的。”
他看着很豁达,不过分执着什么,对人生规划清晰、明了,不把万物万事看得太重,也不会看得太轻。真是这样吗?至少他的语言、神态,传达出的信号就是如此。
陈雪榆整个人好像没什么破绽,不像有的人,活着漏洞百出,这是毛病,那也有问题,好像一间屋子,四面来风,八方漏雨,风风雨雨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她越看他,越觉得他总归哪里有破绽,就因为没有,才有。令冉疑心他为什么不去深究那个莫名电话,他既然不说,那就不要问了,硬逼人说话不好,说了也口是心非。
她便抱住眼前这个男性身躯,身体是热的,靠近了有股干净、柔软的香气,自然、不浓烈,好像天生跟他身体绑定在一块儿。他真是太有秩序,连身上的气息都经营得妥帖。
令冉深深嗅着他,味道是衣服上的?皮肤上的?好像都不全然对,她想消失,消失在陈雪榆的衣服里皮肤里,她要他给的震颤。
“身体会寂寞吗?”她仰起头,手抚弄着他的喉结,眼睛叫情欲捉去了。
陈雪榆呼吸有点急促了,带着热:“会。”
一个大男人,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没那么难。
“怎么不找个人帮你排解?”
“我记得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令冉作恍然一悟的样子,手往他锁骨滑去:“我来帮你好了,你这些年一定很寂寞,”她笑他两声,“你看,都出汗了。”
陈雪榆的脖颈、锁骨处,真的微微出了汗,屋里是凉爽的,本不该出汗,也不是在浴室。
她会弄得他大汗淋漓,陈雪榆极力克制了,低声说:“我进门连手都没洗,等一下好吗?”
令冉笑着,他有他固执的那一面,先不要管假的那一面了,当下时间里,他展示哪一面她就要哪一面,她觉得异常心动,因为知晓他很快变成另个样子,这时这样文质彬彬,跟个人一样。
第32章
陈雪榆是个洗手也很讲究的人,他喜欢流水,家里有浴缸他不爱用,任何东西流动的才有意义,不流动,容易浑浊,那就是死的。欲望也是流动的好,满足了,倦怠了,欲望也就死了。
他要用香皂仔细清洁,两手交叉对搓,指甲、指缝都照顾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当,有整齐的半月牙,光滑、健康,看着赏心悦目。令冉跟他一块儿洗,弄了满手泡沫,很快,陈雪榆的手覆盖她手背上,五指张开,帮她清洗。
令冉看镜子中的人,头低着,只留黑的头发、宽的肩膀,仿佛心有灵犀,陈雪榆也抬头看,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着。
他便直起身,从后头抱住令冉,一点一点亲吻。嘴唇的热气呼到耳朵、脖颈上,扑朔酥痒。她起先还睁着眼,看镜子,人影叠在一块儿,不分彼此,慢慢的没法看了,那只好手动作着,叫她合眼,全心全意感受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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