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榆跟她商议起见黎耀明的事,黎耀明是为他们服务的,随时有空。
“你安排吧,我明天想去学画,要么也定晚上?”
“都可以,按你的时间来。”
老板陆续上着菜,手臂上都是汗珠,问他们今天感觉怎么样,当然是好极了,上一道吃光一道,根本不用回答。
最后,又喝了两小杯茶才结束,这茶余味无穷,难言的香气在喉咙、整个口腔里来回涌动,一问,才晓得也不是什么名茶,产自老板家乡而已。
出门的时候,本来塑料袋忘记拿了,令冉想起来,准备回去拿,陈雪榆拦住她:“没关系,再买就行了,留老板那急用。”令冉却不肯,她有特别的执拗,那东西是她的了,也是他的,她宁愿再买新的送老板。
只能折返取来,上了车,陈雪榆系安全带笑:“看不出来,你这么节俭。”
令冉把东西放好,眼睫垂着,昏昏的灯光打在身上也像涂的那块皮肤了,她说道:“你用过的,不想别人再用。”
陈雪榆静静看她片刻,身体侧过来,揽过她接吻,这下是真的嘴唇了,他的手掌充满力量,一直扣住她脑袋,这个吻凶凶急急地来,嘴唇滚烫,热不完地热,外头华灯下的建筑成幢幢魅影,俯视着这相对小了的车。
令冉闭着眼,中间睁开一回,只觉眼底什么兽似的往身上碾压,别人的车灯一闪而过,金熔熔的刺眼。
她顿时有种偷情的刺激感,搂紧了他。
吻累了,她眼也不睁便顺势趴到他脖子里,蹭了两下,陈雪榆一只手不停抚摸她头发,头发缠住衬衫扣子,他笑了声,叫她别动,慢慢解开。
两人目光对视上,都又有意思,便继续吻起来,没吻过这么长时间,换了几回姿势,起初还能感觉到彼此口腔中那点茶的余香,后来,只剩热的唾液了。
浑身跟着蠢蠢而动,陈雪榆衬衫扣子被她解开了,手滑进来,他的皮肤跟嘴唇一样热,胸膛特别结实,有种森森凛凛的武器感,坚硬,迷人,安全又危险。
“怎么不问了?”她抬眼朝他笑,陈雪榆屏了呼吸,“问什么?”他几乎匀不出精神回答她的问题。
“问我这会儿是不是装的?”
他嘴角旋出一抹笑纹,又去亲吻她,两人接吻,弄出一通汗来,都恍恍昏昏的。
令冉忽然坐直,把他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抚平整,她低着脸,陈雪榆的手便在她脸蛋上轻轻摸着,他手指濡湿了,是她流的眼泪。
他有一刹那钝钝的,反应过来,抬起她的脸。
令冉别过去,看外面煌煌的夜,好像察觉到一种痛苦,叫人嗤之以鼻的痛苦,嗤之以鼻的徒劳。
“我让你不痛快了?”陈雪榆低声问她。
她惘惘摇头:“没有,突然心情不好,以前经常这样,回去吧。”
第42章
令冉去学画的时候,老师不太舒服,天热,据说昨天有点中暑,她指导了几句,躺沙发上休息,让令冉自己练习。
为什么不早说呢?这老师并不缺钱,敬业使然,也有喜欢见年轻人的缘故。年轻人有活力,还有无限希望,生命的本能是追逐活,而不是求死。令冉一来,老师看她花朵一样的脸庞,就觉得生命美好,美好得不得了。
她进步相当快,手感好,老师总忍不住夸赞她,令冉只是微笑。她来到画室一般不休息,也不需要休息,老师是个很热情大方的人,准备着水果、零食,好像她教课只是为了打发寂寞。
令冉不爱闲聊,课结束就离开,老师笑说:“天气热,有人来接你吧?”
“没有,我自己坐车走。”
“是吗?小陈每次问我你几点结束,我都以为要来接你。”
“您认识他?”
“不认识,熟人介绍他过来的,”老师从墙上挂钩处拿下一把遮阳伞,“打个伞吧,别把皮肤晒伤了。”
令冉没要,陈雪榆怎么不直接问自己呢?怕打扰?她忽然留意到画室里有别人没完成的一个作品,像画的外国人。
“那画的什么?”
老师解释道:“这是临摹的俄狄浦斯王,俄狄浦斯知道吗?古希腊悲剧里的一个人物,很有名。”
令冉点点头,她听令智礼声情并茂地讲过这个故事,大受震撼,一个男人,弑父娶母。他为了避开这个命运,作了种种努力,而这些努力,恰恰驱使他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命运,他失败了,越努力失败地越快,但还是要努力,她跟画像对视着,眼睛郁沉沉的。
她看过许多书,并不沉迷,心里保存着初读的感觉而已。
怎么今天在路上总是想这个故事呢?这故事,好像突然变得迷人起来,主人公也迷人,她打车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正版书,质感很好,封面有烫金工艺,好像这烫金也悲剧起来。
又到饭点,令冉去了冯经纬提议的羊肉馆。她挎着包,穿一件很显身材的裙子,配一双低跟凉鞋,浑身上下的行头都是陈雪榆买的,她不喜欢幼态的装扮,她爱自己女人的感觉,陈雪榆对她的穿衣打扮审美也是女人的,这一点,两人十分默契。
她进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去看她,她目不斜视走进包间,推开门,冯经纬跟她对上目光的一瞬,明显愣住,他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冲击,她的脸、身材,身上的香气,一下把包间占领了。
他弄出个微笑,这笑在她跟前也显得窄了。老杨当然在,令冉猜到了,他本来就爱吃羊肉,一年四季离不开羊肉,羊肉汤、羊肉串、羊肉饺子……他不嫌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