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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晋江文学城首发(第2页)

自打进了刑部,轮番问审不可避免,但她身体吃不太消,更是不知今夕何夕,只能凭借高墙上的孔洞是否照光,来辨别日夜。

如今那排小洞与墙融为一体,显然是入夜了。

崔廷英撒开她,撑着铁板,朝她迫近道:“端阳之日,康市起火,进而南边平准署发生烟爆,一里内无人生还。你说你是从洪慈堂出来的,为何毫发无损?”

洪慈堂是个医馆,在康市东南方向,离平准署不过二百步,属一里以内。

崔廷英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像条追着人咬的狗,他道:“南街东门的坊丁、巡使、府卫,一个都没活,你找谁问的路?阎王给你指的么?”

兰惜木木地坐在那,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不知是被哪个字刺到了,她想起洪慈堂里横陈的那具尸体。

凶手将沾血的军容幞头端正摆在颈上,却带走了他的脑袋。

越罗袍、玉带扣、荔枝纹,这是大监的打扮,满宫里能有几个三品大监?

她的思绪慢悠悠绕过弯来,她不正是因这大监才去的康市?

还真是地狱无门……

彼时登楼,身居高处,将市内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惠渠畔红旗翻飞,沿江有近百彩楼、席棚,乡民仕女为一观龙舟,情愿花点小钱,此等架势竟绵延了数十里。

答腊鼓重击之下,一排桂舟逐电似的前跃,抡桨如舂米。两岸嘈声骤起,丝竹管弦、船鼓号子不绝于耳。

狂醉氛围托举下,无人再关心其他了。

楼座间唯有兰惜心不在焉,也正因此,她在错杂的坊道内,看到了她要等的人。只是不想,待她找到人时,对方已罹难烟尘中。

身后爆响震耳,远处木楼摇摇欲坠,她便知此处不能再留,于是贴着东墙根疾奔。

这条路原是倾脚夫[1]走的,骚潮味奇重,混杂墙根积留的硝苔之气,如今更添一层瘴气,混似一筐臭鸡蛋烂在地里。若非事态紧急,她也万不会挑这里。

崔廷英对着个瓷人,难免有心无力,千百手段也无处施,一个劲地拍板,又道:“你自叙听到爆响就一路向北跑,是如何识得康市坊内方向?以你如今的身份,五年前就长居掖庭,为何知道康市的路?”

他倒不嫌手疼,又大约认定兰惜不会说,全然当发泄一般道:“康市之火,是因漆脂而起。去年在黑水畔,少年英才的世子,曾用此物火劫敌营,烧雪千里。如今它堂而皇之出现在阳城附近,是澜北想以其道还其身,你早就知情却不上报,该当何罪!”

驻北的玄甲营军定期会在河源处收集漆脂,此物状若醍醐,视之似淳漆,闻之近雄硫,触之如溷圈油腥,沾之即不死不休,且遇水愈烈,实乃邪谬不祥之物,非戍边之城不可私囤。

但漆脂之火虽烈,却不会炸开,到底是何物导致了烟爆?

崔廷英得了韦后的暗令,定要揪出祸因,最好先东党一步。可颠三倒四审了一圈疑犯,一句有用的口供都审不出来,卫兰惜是他最后的筹码。

“卫兰惜,你可知光擅离大内一条,就足够定你的罪了!更不要提你和澜北狼狈为奸、火烧官市,里应外合试图逃离现场。若你回心转意,将澜北制造烟爆一事和盘托出,或许还能险取生机。执迷不悟,就只剩死了,还不老实交代吗?”

兰惜耳中还嗡鸣不断,空灵而断续的暴怒之辞,在她听来似云雀啼鸣,反惹得她一笑。

她终于肯抬眸,目光掠过对方的羊角须、吊钩眼,如同观音见了恶鬼,势不两立。

最后,她冷冷道:“你见过么?”

崔廷英一愣,脱口道:“见过什么?”

因她抬首,脖颈处磨出的一圈紫淤便很明显,错杂着几厘深的血洞。

刑狱中有一种专供女子使用的铁颈枷,会在套头的圆环上,削磨出长约二三厘的钝刺,并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崔廷英猜想,是这颈枷坏了她的嗓子。她吐字忽高忽低,听起来像破败漏风的牛角琴。

兰惜未眨眼,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缓慢道:“火啊,天谴之火、不祥之火,浓得化不开的火。崔廷英,你见过的。”

崔廷英右眼狂跳,对她莫名其妙的话并无头绪。

见鬼的,他那会在蓬莱殿参加端午大宴,怎么可能见过康市之火?

兰惜“嗬嗬”笑了几声,落在崔廷英耳畔,就像有人拿麻纸剐红木,非蹭得面儿上髤漆斑驳不清,还不肯罢休。

这剐木之音令他头皮发麻,浑身漫起一层难忍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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