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走到了萧潋的房门跟前。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马上就要共处一室。这次她来是有事求他,虽然跟当初杨三娘自荐枕席有目的上的区别,但是在过程中毫无差别。
她又纠结了好大会儿,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要敲开门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萧潋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走了出来,低头对明月道:“我跟你去。”
明月有一瞬间的怔忪,反应过来却是欣喜。
她小声道:“你知道我想去干嘛吗?”
萧潋将她斗篷上的帽子替她戴上,两个人皆是一身黑,在夜幕中几乎融为一体。
“知道,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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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朔方出现瘟疫,而他也联系不到温如梅后,宣灵均就一直失眠。
他与她门当户对,自小便好。
温如梅爱看戏,有时还会唱上几句。不过她是极害羞的人,也只肯唱给他听。
“我的名字中有个‘梅’字,所以我先学的便是《梅妃》。”她对着他甜甜地笑。
那是宣灵均会恳求她:“梅儿,唱给我听罢?”
温如梅会跟他来到城墙角——这处隔音好,不怕羞,她能放开了唱给他听。
“别院中起笙歌因风送听,递一阵笑语声到耳分明。我只索坐幽亭梅花伴影,忒炎凉又何苦故意相形!嚼寒香早拼着肝肠凄冷,看林烟和初月又作黄昏。惨凄凄闻坠叶空廊自警,他那厢还只管弄笛吹笙。泪珠儿滴不尽宫壶漏永,算多情只有那长夜霜衾。初不信水东流君王薄幸,到今朝才知道别处恩新。赋此篇怎解得愁肠百转,待何日诉相思泪落君前?”
宣灵均将笔搁下,静静地看着这段唱词,耳边好像还回**着她那时温糯娇软的嗓音。
墨迹还未干,他轻轻吹了口气。
“笃笃笃!”
宣灵均有些诧异——朔方晚间已经无人出门了,这个时候谁会来?
“宣公子,是我,明月!”外面的人焦急地喊道。
宣灵均一听声音便知是白天那个少女。
他不疑有它,径直开了门。
一身黑衣的柴明月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身材高大的萧潋,二人皆是一身黑衣,看起来鬼鬼祟祟,但也的确有些相配。
“明月姑娘怎么这么晚来找我?”宣灵均有些不解,“外面如今很危险的。”
明月吸了吸鼻子,开门见山地道:“对不住…白天我撒了谎,其实我找到温姑娘了。”
宣灵均慢慢地睁大了眼。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柴明月披上帽子便向外走。
宣灵均道:“稍等。”
他转身回了房间,将写好唱词的那张纸端正地放在桌上,又拿了镇纸压好。
只做了这一件小事的他跟着他们出了门。
三个人,两匹马。明月被萧潋紧紧裹在怀里,只眼睛那处露出一条缝来。
“她也染了病,不过还能说说话。韦大人说一旦发病,只有几日时间可活…”明月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便不再张口。
“嗯…我知道了。”宣灵均的嗓音有些沙哑。
柴明月到了那片小巷子处,依然有些记不起来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