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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叹夜长（第2页）

“闫折会对你们下手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少女一身绣了大片花朵的红色袄裙，头发是颇为灵巧的双丫髻，本是一副娇憨打扮，手中的长剑却给她平添几分杀伐之气。

黑衣人三缄其口，直愣愣看着她，眼中有几分困惑。

“罢了，这样问不出来，换一种问法。”

麦芽儿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审问的高手，干脆调动为数不多可以调动的神识，一巴掌拍在对方眉心。

“我问，你答。”

“是。”

……

灯火通明的室内，身穿白袍的白发男子盘坐在地，看着面前混乱摆放的竹条，烦躁地将它们推到一旁。

“不对，不对，全都乱了，全都变了。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究竟是什么变了？乱臣贼子建立的盛朝，本该二世而亡，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

闫折声嘶力竭神色癫狂，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充当占卜器具的竹条，仿若神祇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之色。

“错了！不是这样！”

霍炀立在门外。

“陛下，前任国师似乎疯了。”陵守低着头，以眼观鼻，语气小心且恭敬。如今他是大盛的国师，克制守礼，态度谦卑。

“二世而亡。”

霍炀重复闫折的话，这让陵守有些畏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静静等待这个帝王做出最后的审判。

“他说大盛二世而亡，说朕是乱臣贼子。”霍炀笑容渐渐猖狂，“他就是亡国奴吗。”

陵守猛地抬头，便听他继续道：“人看好了，朕要他看看，我大盛绝不会二世而亡，也绝不会重蹈覆辙，像他们那些亡国奴一样！”

已经不再年轻的帝王意气风发，发白的鬓角，昭示着他已经不再年轻。那双眼里没有怒意，没有不甘心，有的只是坚定。

“是。”

陵守忽然看不懂这个皇帝，这个登位十二年让大盛翻天覆地的皇帝，他看不懂。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追随。

“林直来信，芽儿要回来了。你这个做国师的，不如算一算她什么时候到京城。”

陵守摇头道：“小殿下自会很快回来。”

“呵，朕倒觉得她会贪玩。罢了，让她折腾吧。”霍炀摆手，眼中一片寒芒，“闫折的那些事处理干净，朕不希望以后还有信奉这种玩意儿。”

霍炀讨厌国师，早在知道国师是前朝废太子之前，就异常厌恶对方。

“一副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模样，背后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实在恶心。”

身为现任国师，陵守不敢多言，继续低头看脚背。

“大盛不需要下一个国师，记住了。”

“臣知晓，只是小学堂是不是应该停一停？”

陵守心中复杂，这种致力于开民智的皇帝，实在算是赤子之心还未泯灭。在他看来，会导致这种原因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大盛的皇帝贫民军伍出身，还不知帝王权术。

泥腿子出身的皇帝，完全不明白这天下读书之人多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们不明白啊……”

霍炀摸了摸身上厚重的皮毛披风，仰头望天，耳边是身后屋子里闫折近乎疯癫的诅咒言语，他盯着天上的星辰，喟叹道：“今日天气不错。明日可有雪？”

“钦天监说，今年是个冷冬，后面几日有雪。”

“这样一场雪，在我小时候是会死人的。也是这样的星辰，这样的夜晚，那年我躲在漏风的屋子里，光着脚等待黎明，期盼天亮。可惜冬夜太长，很多人都死了。”

陵守从来不知，这位陛下竟还有如此惨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