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从昏迷中转醒的于北杨睁眼便看到这一幕,他拼命地砸着于南桑设下的法阵,拳头砸得血肉模糊,一口血喷在衣襟上。
于南桑直挺挺地倒下去,没了生气。
这浑水摸鱼的“魂片”正是成业。
他还是当年周昭见过的那副样子,鬼气森森,浅笑盈盈。跟成业一起出现的,还有消失数日的折杞。
折杞一把将几个人从背后丢出来,拍拍手,气定神闲道:“人齐了。”
陆轻苹捂着胸口,显然受伤不轻。沈云起昏了过去,顾绍好像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彷佛魂魄游离在外似的,四下望了望。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周昭只觉冷汗从全身毛孔里钻出来,难以置信道:“。。。。。。他不是。。。。。。”
渡舟森然道:“谁把你放出来的?”他的目光转到折杞身上,打量一番:“你这是玩火自焚。”
折杞一脸玩味道:“要不是铤而走险走了趟无相渊,我还不知道师父藏了这么个。。。。。。”他颇为欣赏地看向成业,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成祖皇帝,千古一帝,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被你囚禁在无相渊这么多年,可惜了。”
成业估计上辈子听多了这种马屁,毫无动容,将手里的东西扔给折杞,散漫道:“赏你的。”
折杞接住,低头应道:“多谢。”
那是于南桑的丹元,于北杨红着一双眼嘶吼道:“你敢!把兄长还给我!”
“怎么不敢?”折杞自言自语道,“我这辈子这种话听得太多了,你们一个个不是太子就是公主,生来就有人给你们卖命,我借刀杀个人,又有什么?”
他说完,便将那颗血肉模糊的丹元一口吞了。
折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师父,昭姐姐,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但一山不容二虎,你们能理解的吧。”
成业双手抱胸,挑眉道:“再说一遍?”
言下之意,周昭是周家后人,你杀一个试试。
折杞改口道:“好吧,是我失言。”他像是刚看到于北杨,低头拜礼道:“国师好啊。”
于南桑那道灵光阵已经散去了,于北杨无声地伸手在空气里痉挛地抓了抓,听见折杞叫他,另外那只没瞎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犹如困兽嘶吼着扑过来:“你还我兄长!”
折杞抬手便是一道高涨的灵光,于北杨被打翻在地,又偏过头吐出一口血。周昭轻轻蹙了蹙眉,手指动了动。折杞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手掌,心满意足道:“好强的灵力。”
于南桑一死,那道原本困住魂片的禁制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周昭手心捏出一层汗,说得飞快:“渡舟,裴砚,十。六。。。。”她慌不择路地叫了一串,渡舟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在呢。”
周昭隐隐有种预感,她拉着渡舟的手往上,放在自己心口,试探道:“你已经给我了,对吗?”
渡舟没说话,眼中掠过一丝晦暗。
突然间,轰隆一阵巨响,就像冰面被什么东西一脚踩烂了,大地以极快的速度,裂开数道几十丈深的裂缝,这些裂缝就像会游走的红色巨蟒,渡舟一把抓住险些跌倒的周昭,道:“这地方要塌了。”
于南桑已死,幻境坍塌,霎时间天崩地裂。
那些魂片彻底冲开束缚,爆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光从护城河往外冲,还从深渊里向出爬,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亡魂。
他们简直就像是幻境里的活靶子,于南桑一死,这些亡魂已经不满足于望人止饿,一个接一个不要命地往活着的人身边扑。大火彻底从祭天台烧过来,浓烟滚滚,而地裂还远没有结束。
“救……咳咳!”周昭捂着口鼻道,“救人!”
那九只青鬼正或背或抬,将众人往还没有被波及的地方救,折杞跟成业却不慌不忙地想要趁火打劫,周昭怒喝道:“折杞!你既然能来这里,也该知道魂片逃窜到人间会是什么后果,眼下如果不赶紧控制,你难道想让人间再现当年大周血流成河之景吗!”
他们之间有一道杀气腾腾的深渊,折杞站在对面,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的陛下,你总是这么幼稚。人间血流成河,那不正好?不破不立,我要的就是魂片四散!等到人间变成地狱,我再来当个救世主。我要在这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大周,我就是这天下的神!”
周昭原本也能理解,折杞这类自小没人疼的人长大后可能有些偏激,但也着实被他这清奇的想法恶心到了,摇头道:“不可理喻。”
“笑话!不可理喻的是你周昭!你好好看看周围,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存着灭世之心?咱们的国师不必多说,就连你身边站着的那位,你问问他对什么魂片,什么人间感兴趣吗?他有心吗?他就是你手底下一条狗!”
周昭忍不了了。
如果这是两军阵前,折杞早就因为话多被她一箭射死。
火势越来越大,没时间了。
一条地缝正悄无声息地在周昭脚下裂开,她不动声色地挡住,喝道:“凡事论迹不论心,他是好是坏,轮不到你指摘!”
周昭说到激动处,将白赭那把神剑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刺向折杞。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周昭凌空而起,那道被她踩在脚下的裂缝咔嚓一声巨响,露出血盆大口,她凌空而起一口气踩着废墟飞奔到河岸,才想起来:“坏了,渡舟该生气了。”
但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再想,周昭摸摸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干脆一咬牙,做好了徒手掏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