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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第1页)

周四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雷雨后的湿润。校园里的香樟树叶被洗得发亮,翠绿欲滴,偶尔有一两滴积水从叶尖滑落,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圆晕。那是经过了周一周二周三的连轴转后,学生们的体力和精神都刚好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的标志。教室里乱哄哄的,值日生正在黑板上奋力擦拭着昨晚晚自习留下的粉笔字迹,粉笔灰在晨光中飞舞。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英语课代表正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大家交作业。苏星瑶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粉色双肩包,踩着铃声的尾巴晃进了教室。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显得格外清爽,手里还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全然不顾周围正在背单词的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风水宝地”,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刚想转身调侃两句那个最近几天总是神神叨叨的同桌,却发现那个位置上的人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卷子发呆。“喂,彦宸。要不要吃包子?我今天起晚了,在路上买的!”“不用…”一声命运的哀叹,回报了她的热情。苏星瑶皱了皱眉头,伸出食指,戳了戳那个趴着的背影,“你要的东西,本小姐给你带来了。”她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盘录像带,啪的一声拍在课桌上。带子的封面上印着赫本那张经典的黑白剧照,下面是一行显眼的中文字:《罗马假日》-上海电影译制厂配音。他像是没听见似的,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直起腰。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此刻却有些黯淡,眼底甚至还有两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他拿起那盘录像带看了看,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谢了。”声音沙哑,甚至连那句习惯性的“小苏苏”都没喊。苏星瑶挑了挑眉。这太不正常了。按照这小子的德行,这时候不应该嬉皮笑脸地说一句“谢主隆恩”,顺便再损她两句吗?“怎么了?蔫头耷脑的。”她压低声音,“跟你家那位‘宁哥’吵架了?不像啊,昨天我看你俩去食堂,还又是端盘子又是递筷子的,腻歪得很。”彦宸摇了摇头。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书堆和后脑勺,落在了教室的正中央。那里,张甯正挺直了脊背,端坐在座位上。她正在背单词,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个背影,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坚定,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她就像一座孤峰,正在向着云端攀登。而自己呢?彦宸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张惨不忍睹的月考卷子。“小苏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蝉鸣盖过。“嗯?”“今天中午……老副校长那花,是不是该浇了?”“哈?”苏星瑶愣住了。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彦宸,甚至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你有病吧?”她一脸不可思议,“上次是谁说那是‘资敌’?是谁说那是‘苦力’?是谁在天台上嚎得跟杀猪一样说再也不去了?”彦宸没有躲闪,也没有反驳。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桃花笑意、此刻却满是红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你就说,去不去吧。”苏星瑶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她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眉头微微蹙起。她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向岸边唯一能看到的人,发出的求救信号。“……去。”她点了点头,声音也沉了下来:“中午十二点半。老地方。”正午的天台,没有风,阳光直射下来,将水泥地面烤得发白。那些被老副校长视若珍宝的盆景和花卉,在烈日下蔫头耷脑的,确实需要一场甘霖。彦宸手里拿着那个绿色的塑料喷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叶子上喷着水。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微小的彩虹,转瞬即逝。苏星瑶靠在阴凉处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此刻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少年。“说吧。”等彦宸把那几盆花浇了个遍,苏星瑶终于开口了,“把我约到这儿来,总不是为了让我看你这蹩脚的园艺技术吧?跟张甯吵架了?”“没有。”彦宸放下喷壶,走到阴凉处,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试卷,那是上周刚发下来的月考数学卷子。“苏星瑶,你帮我看看这道题。”他指着卷子最后那道压轴的大题。红色的叉号触目惊心,整道题14分,他只拿了2分的步骤分。苏星瑶接过卷子扫了一眼。“那个圆锥曲线的定点定值问题?”苏星瑶挑了挑眉,“这题怎么了?确实挺变态的。我算了三页草稿纸,最后还是把参数搞混了,只拿了一半的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啊……变态。”彦宸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试卷,展开铺在滚烫的栏杆上。那是张甯的试卷。复印件。这是他特意去找张甯借来复印的,为了“瞻仰”神迹,也为了……让自己死心。“你看她怎么写的。”彦宸指着最后一道大题。那上面,张甯的字迹工整娟秀,步骤简洁得令人发指。“我们都在那儿死磕韦达定理,算那个该死的判别式delta是不是大于零,在那儿进行繁琐的参数消元,算到头昏脑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划过张甯的解题步骤:“可是你看她。她设了齐次坐标,直接引入了无穷远点,用了射影几何里的‘极点极线’性质。三行。一共就三行算式。那个让我们算到吐血的定点,就这么被她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了。”苏星瑶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作弊吧?”她忍不住吐槽,但语气里全是佩服,“这根本不是高中数学大纲里的东西,这是竞赛思维,甚至是大学高数的降维打击。这脑子……确实不是人长的。”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前天晚上,她给我讲这道题。她讲得很细,每一步都拆开了揉碎了讲给我听。我也听懂了,当时觉得自己会了。可是……”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昨天我找了一道类似的变式题做。还是不会。完全没有思路。就像脑子里有一堵墙,怎么撞都撞不开。”苏星瑶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少年。她太理解这种感受了。这是“天赋的壁垒”。在这个世界上,99的事情都可以靠努力去弥补,唯独在顶尖的竞技场上——无论是数学、物理还是艺术——那最后的1,是上帝留给天才的私有领地。彦宸很聪明,也很努力。在这几个月里,他的成绩从吊车尾爬到了全班前二十,这已经是奇迹了。但奇迹是有上限的。彦宸看着那个完美的解题过程,眼神黯淡得可怕,“我和她之间,差的不仅仅是努力。是维度。”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眯起了眼睛:“苏星瑶,这段时间,我也算是拼了命了。宁哥天天给我开小灶,我也没日没夜地刷题。以前我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就算追不上她,至少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是这次月考,我的排名还是卡在全班第19名。而且我感觉……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就像这道题。我哪怕把韦达定理背得滚瓜烂熟,算上一万遍,我也想不到用‘射影几何’去解。那是问我永远也追不上的脚步。”苏星瑶沉默了。作为常年混迹在年级前十的“学霸”,她太清楚这种绝望了。在金字塔的顶端,努力决定下限,而天赋决定上限。彦宸的智商不低,但也只是“聪明”而已,距离张甯那种“妖孽”,中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第19名也不错了。”苏星瑶试图安慰他,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苍白,“按照咱们学校的升学率,你这个名次,一本线是稳的。高考嘛,有时候也看运气。万一明年题目简单,或者你超常发挥,冲进前十也不是没可能。”“那万一……超低发挥呢?”彦宸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星瑶。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和理智:“万一题目很难,或者我心态崩了,连一本线都达不到呢?这也是概率,对吧?而且对于我这种基础不够扎实的人来说,这种概率更大。”苏星瑶被他的眼神逼得有些透不过气。她知道,彦宸不需要虚假的安慰。他是来要一个“审判”的。“呼……”苏星瑶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语气变得客观而冷酷:“好。既然你要听实话,那我就帮你分析分析。”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档,张甯。只要她不生病、不缺考、不发疯,清华、北大、复旦,随她挑。她是去那个层级的。那是云端。”“第二档,我,还有班长他们那几个。我们拼一拼,运气好能摸到复旦的边,运气不好也是南大、浙大这个级别。这是985的头部。”“第三档,你。”苏星瑶看着彦宸,毫不留情地说道:“按照你现在的排名曲线,你的极限是省内的重点大学,或者是外省的一本末流。这是现实。”“云端和地面。”彦宸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残酷的比喻,“清华复旦,和省重点。这中间差的不是几分,是整整一个阶层。”“对。”苏星瑶点头,“这就是残酷的高考。一分一操场,一档一天地。”她拍了拍彦宸的肩膀,似乎想让他认清现实:“彦宸,谈恋爱是谈恋爱,前途是前途。虽然这很伤人,但你必须接受,你们以后……大概率是要异地的。你在省内读个一本,她去北京或者上海当她的天之骄子。这不丢人。只要感情好,异地恋也不是不能谈……”,!“如果不异地呢?”彦宸忽然开口。这一句话,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像一颗惊雷,在苏星瑶耳边炸响。“什么?”苏星瑶愣了一下。彦宸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还在冒着冷气的饮料,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前阵子,我和她聊过这个。虽然没明说,但她的意思很明确。”“她说,她在哪里读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陪。”彦宸抬起头,看着苏星瑶震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说,无论我考到哪里,她都会跟我去那个城市,去那所学校。哪怕……是省内的一本。”“她疯了?!”苏星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完全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她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彦宸,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张甯是脑子进水了吗?她是清北的苗子!她是全省前五的种子选手!为了跟你谈个恋爱,她要放弃清北去读个普通一本?这就是所谓的‘向下兼容’?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她才华最大的侮辱!”苏星瑶气得在天台上转了两圈,指着彦宸的鼻子骂道:“彦宸,你如果是个男人,你就不能让她这么干!这会毁了她一辈子的!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前途啊!那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她现在觉得这是爱情,很伟大,等过了十年,等她在那个破学校里为了工作发愁的时候,她会恨死你的!”“我知道。”面对苏星瑶的暴怒,彦宸却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我知道她会后悔。我知道这是暴殄天物。我知道我不能让她作出这样的牺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却深不见底:“所以我来问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奇迹’发生的概率到底有多大。现在你告诉我了,那个概率趋近于零。”“既然我爬不上去……”彦宸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开阔却又让人窒息的天空。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盛满了决绝的眼睛。“……那我就不能让她跳下来。”“我要把那个梯子撤了。”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苏星瑶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因为捏得太用力,塑料瓶身发出了“咔啦”一声脆响。她盯着彦宸的侧脸。少年依然保持着那个眺望远方的姿势,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把梯子撤了?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学习计划,倒像是在……安排后事?“撤……撤梯子?”苏星瑶的声音有点发抖,“什么意思?你要干嘛?跟她分手?”彦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目光空洞。苏星瑶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分手?不,看这小子的样子,比杀了张甯还难受,肯定舍不得分手。那还能怎么“撤梯子”?让她对自己死心?还是……她的目光忽然扫到了天台边缘那低矮的栏杆,又看了看这六层楼的高度。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穿了她的理智。“喂!彦宸!”苏星瑶吓得脸色惨白,猛地冲过去,一把死死拽住彦宸的校服袖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别乱来啊!你不是想从这里跳下去吧?!”她指着楼下,语无伦次:“这……这虽然只有六楼,但跳下去也是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也是半身不遂!你别因为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就想不开啊!大不了……大不了我想办法给你补课!我把我的笔记都给你!实在不行让我爸给你找关系走特长生!你千万别干傻事啊!”正沉浸在悲壮情绪里的彦宸,被这一拽差点勒得背过气去。他踉跄了一下,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脸色惨白、正死命拖着他不让他靠近栏杆的少女。那张刚刚酝酿好的“悲剧男主角”的脸瞬间破功。“咳咳咳……松……松手!勒死我了!”彦宸好不容易挣脱了苏星瑶的魔爪,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小苏苏,你想我点好吧!我就因为一道圆锥曲线题没解出来,我就跳楼?我在你眼里心理素质就这么差?那我以前考全班倒数第一的时候,岂不是要每天跳八遍?”“啊?”苏星瑶愣了一下,看着彦宸那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瞪了他一眼:“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今天故意上来,就是找借口……谁让你说得那么吓人!什么‘撤梯子’,什么‘爬不上去’的,跟遗言似的!”“不是!”彦宸大口喘着气,整理着被拽歪的衣领。这下好了,刚才那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沉重而悲壮的气氛,被苏星瑶这一打岔,彻底散了个精光,连个渣都不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星瑶愣住了。她看着彦宸那副哭笑不得、甚至有点像看傻子的表情,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敢彻底放开。“真……真不想死?”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那你刚才那副死样怪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还什么‘把梯子撤了’,什么‘不能让她跳下来’……说得跟遗言似的!”“那是比喻!比喻修辞懂不懂!”彦宸无奈地甩了甩被拽得皱巴巴的袖子,没好气地说道:“语文老师要是知道你这理解能力,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苏星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花坛沿上,拍着胸口,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忍不住想骂人。“彦宸你大爷的!你吓死我了!”她抓起那瓶可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也不管有没有气儿了,只想压压惊:“我以为你今天故意约我上来,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让我当见证人,然后那个……那个啥呢!你要真跳下去了,我这辈子都说不清了!”“怎么可能。”彦宸靠在栏杆上,看着被吓得不轻的苏星瑶,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释然。“我这条命,金贵着呢。”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视线落在那几盆刚刚被浇过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的月季花上。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哪怕是为了兑现我的诺言,我也得好好活着啊。”苏星瑶看着他。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他依然在笑,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那笑容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少了那种少年人特有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狂妄。多了一种成年人面对残酷现实时,那种虽然无奈、却依然选择直面并且承担的从容。“那你到底想干嘛?”苏星瑶平复了一下心情,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作为女人的直觉,她依然觉得彦宸刚才那番话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也许比“跳楼”更疯狂的决定。“撤梯子……你是想跟她分手?”“怎么可能。”彦宸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坚决,“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分手。”“那你想怎么‘撤’?”苏星瑶追问道,“只要你还在读书,只要你还要参加高考,只要那个分数线摆在那里,那个‘梯子’就在那里。除非你能一夜之间变成爱因斯坦,否则你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彦宸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像是从来不知道人间的疾苦。在这个六月的午后,在这个离高考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节点上。一个念头,就像一颗早就埋下的种子,经过了《罗马假日》的催化,经过了刚才那道数学题的浇灌,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不能成为她的累赘。如果读书这条路,注定是她的主场,而他只是那个拼命追赶却只能看到背影的配角。那么,为什么不换一个赛道呢?为什么不去那个更广阔、更凶险、但也更充满机遇的世界里,去为她打下一片天,去成为那个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的“盾”呢?上海。那个他在梦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那个有着万国建筑博览群、有着刚刚敲响开市锣声的证券交易所、有着无限可能的冒险家乐园。那里不需要韦达定理,不需要射影几何。那里需要的是胆量,是眼光,是像舅舅那样敢于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赌徒精神。“苏星瑶。”彦宸收回目光,看着依然一脸困惑的同桌。他没有解释那个惊世骇俗的计划,因为现在还太早,因为那还是一个需要在黑暗中独自孵化的秘密。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你说得对。很多事情,是大概率事件。”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个绿色的塑料喷壶,就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既然大概率改变不了结局,那至少……”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命运说:“……不如怜取眼前人。”苏星瑶愣了一下。这句词,她是熟知的。晏殊的《浣溪沙》。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原本是一句劝人珍惜当下、不要好高骛远的词。但此刻从彦宸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壮的深情。“什么意思?”苏星瑶问,“你是打算……放弃抵抗,这最后一年就这么混过去,只要天天跟她腻在一起就行了?”“差不多吧。”彦宸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的回答像是一个完美的谜语,包含了太多层含义。珍惜眼前人。意味着珍惜这段还能以“同学”身份并肩作战的时光。意味着珍惜这最后一年还没被世俗和距离冲散的纯粹。意味着在必须要“离开”之前,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把每一秒都当成末日来爱。“行了,回教室吧。”彦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不回去,又要被老班抓典型了。我还得回去‘瞻仰’那张满分卷子,看看能不能把我也‘熏陶’成清华苗子呢!”他说着,大步向天台门口走去。苏星瑶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依然单薄,依然有些懒散。但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的彦宸,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就像那个电影里的记者乔。在决定放手之前,他选择陪那个公主,过完这最后一天,最完美的假日。“疯子。”苏星瑶低声骂了一句,抓起那个空了的可乐瓶,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咣当”一声。像是某种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在了一起,开始转动。:()青色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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