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不觉间,这个被蝉鸣与热浪共同编织而成的漫长暑假,已悄然走过了大半。日历翻到了八月四日,星期天,距离新学期开学已经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色,偶尔有风吹过,便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提醒着这些沉溺于假期安逸中的年轻人——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即便你正经历着生命中最美好的夏天。客厅里,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阻隔了外界那足以烤化柏油马路的烈日,只留下一片昏暗而凉爽的静谧。电视机屏幕上,那架载着维克多和伊尔莎的飞机刚刚飞入茫茫夜色,黑白色的画面定格在里克那张深情却又坚毅的脸庞上,旁边是那个法国警长路易,两人并肩走向迷雾笼罩的停机坪。那句经典的台词在空气中缓缓消散:“louis,ithkthisisthebegngofabeautifulfriendship”(路易,我想这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随着片尾曲那略带哀伤的旋律响起,字幕开始在屏幕上滚动。彦宸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充满挫败感的哀嚎:啊啊啊啊啊——这声音从低沉开始,逐渐升高,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近乎咆哮的宣泄。他猛地把手从脸上移开,露出那张写满了愤懑与不甘的脸,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刚刚目睹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暴行。为什么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痛苦,为什么最后rick不跟ilsa一起走?什么我们永远拥有巴黎?拥有个屁的巴黎啊!人都不在身边了,拥有一堆回忆有什么用?回忆能当饭吃吗?能抱着回忆睡觉吗?能在你孤独的时候陪你说话吗?他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还有那个ilsa!她明明还爱着rick,为什么就非得跟她丈夫走?什么为了更伟大的事业?去他的伟大事业!爱情难道就不伟大吗?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这不比拯救世界更重要吗?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这都是第几次了?第几次了!《罗马假日》里,公主和记者明明相爱,最后还是要分开,一个回去当公主,一个留在罗马当记者,大家相忘于江湖。《魂断蓝桥》更惨,好不容易重逢了,结果女主直接往车底下一躺,连句话都不给男主留。现在又是《卡萨布兰卡》,又是这套我爱你但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狗血剧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依然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抿着的张甯:编剧是不是有病?导演是不是有病?全世界的电影人是不是都有病?非得把有情人拆散才算艺术?非得让观众看得心碎才算经典?我就不明白了,拍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让rick和ilsa一起飞到里斯本,然后在那儿开个小酒馆,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虐心?他说完这一大串,终于累了,重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咱们以后别看这种片子了行不行?下次咱们看《赌侠》,刘德华的,你不是说他帅吗?那片子欢乐,轻松,最后坏人死光光,好人发大财,多好。此时的张甯,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正捧着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那桃子白里透红,表皮上的绒毛已经洗净,在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一种近乎妖冶的甜香。她并没有用刀,而是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撕扯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果皮。随着她的动作,丰沛的汁水顺着那粉白的果肉渗出来,沾染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晶莹剔透,显得有些色气。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那软糯的果肉,那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稍稍冲淡了那部黑白电影留下的苦涩余味。面对彦宸的暴走,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吮吸了一下沾在指尖上的桃汁,然后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嗤笑。“又来了。”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一块冰投入了沸腾的水里,瞬间激起了一阵白雾,“上次看完《罗马假日》,你也是这副德行。怎么,是不是只要结局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在你眼里就是一种罪大恶极?”“这不是幸不幸福的问题,这是逻辑问题!”彦宸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眼神里满是那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执拗,“明明相爱,明明可以为了对方去死,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对方活在一起?非要搞这种‘相忘于江湖’的戏码来升华主题?是不是只有悲剧才叫深刻?是不是只有残缺才叫艺术?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俗不可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气中弥漫着水蜜桃那甜腻到有些发慌的香气。张甯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充满活力的脸庞。他的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放大,眼底倒映着她平静的面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热度——那是属于少年的、未经世事打磨的、滚烫而直白的情感。她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悠悠地抽出一张纸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沾满桃汁的手指。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从容。“彦宸。”她唤他的名字,语气变得微妙而深邃,像是一个正在诱导信徒走向深渊的巫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彦宸愣了一下,那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静打断了节奏:“什么?”张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了彦宸的肩膀,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这间客厅的墙壁,穿透了这个燥热的夏天,看向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如果……”她缓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砝码,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如果我们只是某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就像里克和伊尔莎是电影里的人物一样。而在我们的头顶上方,有一个看不见的‘作者’,正透过第四面墙,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操纵着我们的命运。”彦宸的动作僵住了。这个假设太过荒诞,却又因为她那种笃定的语气而显得莫名真实。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什么……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你是说……我们是……假的?不是假的。张甯摇了摇头,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桃核,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果肉纹理,语气依然平静,在这个故事的维度里,我们是真实的。我们有思想,有感情,有自由意志。但在更高的维度——也就是那个作家的视角里,我们只是他构建出来的、由文字组成的角色。她顿了顿,把那个桃核随手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就像《卡萨布兰卡》里的rick和ilsa,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是真实的,他们的爱情是真实的,他们的痛苦也是真实的。但在我们这些观众的视角里,他们只是演员扮演的角色,是剧本写出来的人物。那么,会不会也有某个更高维度的,正在用同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彦宸听得头皮发麻。这种话题太过超现实,太过哲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范畴。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证明这种可能性不存在。那……那又怎么样?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就算我们真的是某个作家写出来的,那又能改变什么?我现在坐在这里,你坐在我旁边,这是事实。我爱你,这也是事实。管他什么作家不作家的,这些都不会改变。是吗?张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当是个思维游戏。你觉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作者,他会怎么写我们?他会给我们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彦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直起腰,脸上的那种焦躁和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在这个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结局”,那个他梦寐以求的未来。“如果真的有作者……”他低声说道,声音变得温柔而坚定,“那他一定会是个善良的人。因为他创造了你,创造了这么美好的你。既然他费尽心机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甚至让我这种笨蛋真的追到了你,那他一定不忍心毁掉这一切。”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会写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就算不在一个系,也肯定在一个城市,哪怕是你在交大,我在财大,反正我可以骑车去找你。他会写我们毕业后一起留在上海,或者回老家,不管在哪里,反正我们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大,但一定要有个大阳台,给你养猫,给我放躺椅。”越说,他的眼睛越亮,仿佛那个未来已经触手可及:“然后我们会结婚,肯定会结婚。婚礼不需要太隆重,但一定要有你喜欢的栀子花。我们会有一两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长得像你,聪明像你,但性格千万别像你这么别扭,稍微像我一点,开朗点。我们会一起变老,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还是会给你吹头发,虽然那时候可能没几根头发可吹了……总之,就是那种最俗套、最老土、但最幸福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儿孙绕膝’。”说完这一大段话,他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甯,仿佛在等待老师批改满分作文的学生:“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这么写。因为这才是逻辑自洽的,对吧?美好的开始,经过努力的过程,最后得到美好的结局。”,!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台落地扇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单调的“呼呼”声。张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沉浸在幸福幻想中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片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真好啊。她在心里感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天真的、可爱的傻瓜。但很快,理智那冰冷的刀锋便重新占据了上风。她眼底的那一丝柔软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幽暗。那是属于高智商者的悲观,是洞察了世事无常后的清醒,更是对于“命运”这种东西本能的不信任。“彦宸。”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人如果写小说,可能只有当一个只会写写甜宠文的三流写手。如果那个作者真的按你这么写,那这本小说大概率会扑街,而且扑得连水花都没有。”彦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看好结局啊。”“错。”张甯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人们嘴上说喜欢好结局,但骨子里,人类的潜意识里,对于‘悲剧’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因为平淡的幸福是廉价的,随处可见的;而破碎的美好,才是稀缺的,震撼人心的。”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向彦宸。空气中那股水蜜桃的甜味似乎变了质,带上了一丝腐烂般的危险气息。“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她走到彦宸面前,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如果你是那个作者,想要让这段感情被读者记住,想要让‘张甯’和‘彦宸’这两个名字成为某种符号,你会怎么做?你会让他们一帆风顺地结婚生子吗?不,那太平庸了。”她的手指顺着彦宸的衬衫领口慢慢往下滑,在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位置停住,轻轻点了点:“如果你是一个有野心的、甚至有点卑劣的作者,你会先极尽所能地铺陈美好。你会写这个夏天的蝉鸣,写这一刻的阳光,写那个关于‘630’的私密誓言,写那本观影纪念册里的每一个甜蜜细节。你会把这段感情描绘得纯洁无瑕,毫无杂质,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分开的一对。”彦宸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张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然后呢?”张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当读者的代入感达到顶峰,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觉得‘这就是幸福的终点’的时候——啪!”她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彦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宁哥,你……你别吓我。”“吓你?”张甯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此刻她真的化身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操纵命运的无情作者,“如果我是那个写故事的人,看着你刚才那副傻乎乎的乐观样子,我脑子里至少能浮现出一百种折磨你的方法。”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最经典的。让我们爱得死去活来,然后安排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可以是高考前夕,也可以是婚礼当天。砰的一声,阴阳两隔。留下的那个要在无尽的悔恨和回忆里度过余生,就像刚才那个里克一样。”彦宸的脸色白了白。“第二种,”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误会。安排一个心机深沉的女配,或者一个强权霸道的长辈。制造一系列巧合,让你以为我背叛了你,或者让我以为你变了心。我们在误解中互相伤害,明明相爱却要互相折磨,最后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心如死灰,或者已经嫁作他人妇。”彦宸捂住了耳朵:“我不听我不听!这也太狗血了!”“还有第三种,也是最高级的。”张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误会。仅仅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者是成长的分岔。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遇到了不同的人。慢慢地,联系少了,话题没了。那份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感情,就像放在空气中的苹果一样,慢慢氧化、干瘪、腐烂。最后我们在街头偶遇,只能客气地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擦肩而过,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别说了……”彦宸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干涩。但张甯并没有停下。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对于人性恶意的剖析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毁灭式的快感:“他会让我们经历那种‘想爱而不得,想忘而不能’的痛苦。他会让我们在无数个深夜里互相思念,却在白天见面时装作若无其事。他会让我们在多年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上重逢,那时候你西装革履,身边挽着温婉贤淑的妻子;我事业有成,却孑然一身。我们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遥遥相望,最后只能像里克和伊尔莎那样,举起酒杯,在心里默念一句:‘hereslookgatyou,kid’,然后转身走进各自的庸碌人生。”,!“够了!”彦宸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甯的肩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她描述的那个画面已经变成了现实,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眼前的这个夏天。“闭嘴,张甯。我不许你这么说。”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更是恐惧,“没有什么作者,也没有什么必须毁灭美好的狗屁定律。你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是。我们的命运在我们自己手里,不在什么该死的笔杆子里!”张甯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那层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即使那里传来了一阵痛意。过了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覆在了彦宸抓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冰凉,而他的手滚烫。“你怕了?”她轻声问,语气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当然怕。”彦宸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我怕你说的那些逻辑是真的。我怕我现在这么幸福,真的只是为了将来摔得更惨。你太聪明了,宁哥,你总是能看到事物的反面,看到那些我不愿意去想的阴暗角落。但这次,我求你,别这么清醒行吗?”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呼吸交缠,姿势亲密得像是要融为一体,但气氛却沉重得让人窒息。张甯感受着他额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他言语中那种笨拙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她闭上了眼睛,掩去了那一瞬间眸底涌动的波澜。其实她又何尝不怕呢?正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去预设最坏的结果,以此来作为自我保护的盾牌。正因为眼前的这份幸福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想要亲手去戳破它,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空无一物。这是一种属于高智商者的、别扭到极致的防御机制。但此刻,听着少年这番近乎宣战的誓言,她心底的那道防线,终于还是软了下来。笨蛋。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然后,整个人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那条白色的长裙裙摆在他膝盖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将他的头引向自己的肩窝。彦宸的脸贴在她锁骨和肩膀之间那片温软的区域,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栀子花和少女体香的味道。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船,安静地停靠在她的怀里。张甯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发际线,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如果真的有作者……她把脸侧过来,贴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少见的温柔,那我想,就算他是个变态。也希望他能稍微仁慈一点,别让我这只笨狗哭得太惨。她的手指继续在他的头发里缓慢地游走,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那种温度,那种触感,让彦宸感觉到,这不是梦,也不是某个作者的虚构,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此刻。彦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的双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青色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