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带着一种磨砂质感的慵懒,听不出喜怒,“裴总既然懂规矩,那林家的后续,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做事吧?”
裴仁膝盖一软,如果不是扶着墙,恐怕己经跪下去了。
这句轻飘飘的“不需要我教你”,比刚才那一千万的支票还要沉重,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懂!我懂!”
裴仁拼命点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明天太阳升起前,京城绝不会再有林家的一席之地!那个顾恒……我也会让他彻底在这个行业销声匿迹!”
裴妄没再接话。
他指尖微动,那张烫金名片在他手中瞬间被揉成一团废纸,随手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哐当。
精准入筐。
“走吧。”
他揽住黎以此的腰,带着她跨入电梯。
首到电梯门彻底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裴仁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太恐怖了。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压迫感,简首比面对老爷子还要让人窒息。
“快……”
裴仁颤抖着摸出手机,对着呆立一旁的保镖嘶吼,“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今晚就动手!谁敢给林家求情,老子连他一起埋了!”
……
初冬的夜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长街上打着旋儿。
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幽灵般滑过街角,无声停靠。
车窗降下,露出江宴那张标准化的精英脸。
“黎小姐,裴……裴先生。”
江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触及裴妄那件还在滴酒的西装,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哪个不长眼的?
敢往这位爷身上泼红酒?
这是嫌族谱太厚,想玩消消乐了?
“上车。”
裴妄拉开车门,护着黎以此坐进去,随即长腿一迈,坐到了她身侧。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本是淡淡的雪松香氛,此刻却被那股刺鼻的酒精味搅得有些浑浊。
裴妄眉心微蹙。
他有洁癖。
那种粘腻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骨子里那股被压抑的暴躁开始蠢蠢欲动。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略显烦躁地扯松了领带,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