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遮光帘没拉严实,一道光像刀子似的劈在床头。
空气里浮动着昨夜未散的冷冽雪松香,混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味道。黎以此醒来时,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整晚,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她龇牙咧嘴地翻身,入眼就是裴妄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侧脸。
这男人睡着时,倒是把那一身让人胆寒的疯劲儿收得干干净净。黑色碎发搭在眉骨,那串从不离手的沉香佛珠松垮地缠在小臂上,深褐色的珠子衬得皮肤惨白,莫名有一股禁欲的色气。
确实是副好皮囊,如果不张嘴气人的话。
昨晚那句低哑的“肉偿”冷不丁钻进脑海,黎以此耳根一烫,慌乱地去摸手机。
刚按亮屏幕,一条来自拍卖行的短信就弹了出来,简单粗暴。
【尾款两亿,三日内付清。】
那一串零像一盆液氮,把她那点旖旎心思冻成了冰渣子。
“两亿……”
黎以此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只快断气的鹌鹑,“这得卖多少个肾啊,把下辈子的肾预支了都不够。”
身侧床垫猛地一沉。
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扣住她的腰,把她像拖布娃娃一样拽回被窝。
“大清早的,嚎丧?”
裴妄眼都没睁,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颗粒感,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大猫。
“裴妄你清醒一点!”黎以此在他怀里扑腾,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三天!两亿!交不出钱我们就得去踩缝纫机了!”
裴妄终于掀开眼皮。
那双眸子清明得吓人,半点没有刚醒的迷糊。他扫了一眼屏幕,甚至还轻嗤了一声。
“就这?”
他松开手,靠在床头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漫不经心得像是在讨论早饭吃什么,“实在不行,把这珠子卖了。”
说着,他就要去解手腕上的佛珠。
“别!”
黎以此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他的手。这串珠子包浆厚重,看着是老物件,但在她眼里顶多值个几十万,对于两亿的缺口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的命根子。
虽然这男人吃软饭、脾气差、还有点暴力倾向,但昨晚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时,只有他站了出来。
“这是你的传家宝吧?”黎以此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既然是我要买房子,这钱就该我出。你是我的……保镖,没道理让你变卖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