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年梧桐的枝叶缝隙,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黎以此在一张过分宽大的床上醒来,鼻尖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雪松气息。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主卧。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唇瓣上至今还残留着被碾磨过的、微微刺痛的酥麻感。
还有那句——“既然没钱,那就肉偿。”
黎以此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抓起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任由那个男人为所欲为。
更疯的是,她昨晚竟然真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睡在了这里。
不行!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她黎以此,绝不做靠身体还债的女人。
一个亿是吗?她还!
她要工作,要赚钱,要把那一个亿的支票狠狠砸回裴妄的脸上,然后告诉他,她黎以此的吻,没那么廉价!
黎以此下定决心,冲进浴室洗漱。
换上昨天那身唯一的“战袍”,她深吸一口气,像只准备战斗的猫,悄无声息地走下旋转楼梯。
餐厅里,晨光熹微。
裴妄正背对着她,站在老旧的珐琅锅前。他没穿昨天那身笔挺的西装,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腕上那串深色佛珠。
他在熬粥。
小米粥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冲淡了这座老宅的阴冷和死气。
黎以此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画面,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男人,前一晚还是个能面不改色废人手腕的暴徒,此刻却像个……居家丈夫。
“醒了?”
裴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他关了火,将一碗金灿灿的小米粥盛出来,又配了两碟精致小菜。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过来吃饭。”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己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黎以此喉咙发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那碗粥。
“裴妄。”她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