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神佛俯瞰蝼蚁,又像屠夫打量死猪。
林晚晚背脊一寒,那股莫名的恐惧感瞬间窜上天灵盖,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到了嘴边的讥讽硬生生卡住了。
气氛诡异地凝固。
突然。
斜后方冲出一个侍应生,脚下一滑,托盘里的红酒首首朝着黎以此泼去!
“哗啦——”
猩红的酒液兜头淋下,月白色的礼服瞬间斑驳一片。
像雪地里炸开的血花,触目惊心。
“啊!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侍应生嘴上道歉,脸上却挂着几分不仅不诚恐,反而有些得意的笑。
周围的嗤笑声瞬间炸开。
“落魄凤凰不如鸡,真是狼狈啊。”
“这衣服是租的吧?赔得起吗?”
裴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袖口下,青筋暴起。
一股暴虐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刚要抬手——
“裴妄!”
黎以此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却压得极低:
“别动……求你。”
这是圈套。
只要裴妄动手,就会被保安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她不能在这里颜面扫地,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去处理一下。”
黎以此松开手,提起湿透的裙摆,甚至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那背影,仓皇,孤绝,却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裴妄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首到彻底消失。
他垂下眼帘。
修长的手指探入袖口,摸到了那串冰凉的佛珠。
一颗,两颗。
指腹过粗糙的纹路,却压不住心底那头咆哮的野兽。
真想……杀人啊。
“喂,小白脸。”
几个纨绔子弟见黎以此走了,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晃着酒杯,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没了黎以此护着,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疯的弧度。
“你们,在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