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白脸落单了?”
一只满是烟味的手伸向裴妄,指尖轻佻地想要拍打他的脸颊。
染着黄毛的纨绔笑得猥琐,眼神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你那个落魄千金的马子不要你了?要不要哥几个给你……”
话音未落。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嘈杂的宴会厅角落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脏手还没碰到裴妄衣角,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凭空截住,像铁钳般死死扣住。
江越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王少,这只手若是不想要,我可以代劳。”
黄毛痛得五官扭曲,正要破口大骂,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收缩。
“江……江特助?!”
酒意瞬间化作冷汗,顺着脊背炸开。
江越?裴氏财团的第一特助?
这种只存在于财经新闻头版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角落?还护着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三爷有请。”
江越看都没看那黄毛一眼,转身对着裴妄,九十度深鞠躬。
姿态卑微,如敬神明。
裴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神色淡漠得令人心惊。他甚至没有施舍给旁人一个眼神,转身走向二楼休息区。
那背影孤高冷傲,与平日里跟在黎以此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原本等着看戏的纨绔们,此刻一个个僵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
洗手间内,水流哗哗作响。
冰冷的水柱冲刷着掌心,却洗不掉黎以此心头的狼狈。
镜子里的女人,眼尾泛红,昂贵的真丝裙摆上,那一大滩红酒渍像干涸的血迹,刺眼又嘲讽。
根本洗不掉。
就像她如今支离破碎的人生。
“黎以此,你不能哭。”
她死死盯着镜子,指甲掐进掌心,逼退眼眶里的雾气。
今晚带裴妄来,本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却没想到让他跟着自己受尽白眼。
那个傻子,肯定吓坏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补上最艳丽的口红,重新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推门而出。
只要她还站着,就没人能欺负那个傻子。
然而,回到宴会厅的瞬间,她愣住了。
太安静了。
刚才还推杯换盏、喧嚣吵闹的名利场,此刻竟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