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裴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京圈佛子时,他就己经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暗处,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自己是误入豪门的灰姑娘,其实早就成了怪物的盘中餐。
黎以此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迈开僵硬的腿,往房间深处走。
越往里走,画风越诡异。
有些画被毁了。
画中她的眼睛、嘴唇,或者是脖颈,被大团大团暗红色的颜料涂抹覆盖。
那是极其暴躁的笔触,像是要毁掉她,又像是想把她吞吃入腹。
黎以此在一幅半身像前停下。
画里的她穿着那晚宴会上的红裙,笑得明艳动人。但这幅画的心脏位置,被硬生生戳破了一个洞,画布纤维外翻,狰狞可怖。
破洞周围,涂满了那种暗红色的颜料。
不对。
颜料干了会有胶质感,但这红色的痕迹干枯暗沉,表面粗糙,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黎以此颤抖着伸出手指,在那团暗红上轻轻蹭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点黑褐色的粉末。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
铁锈味。
是血。
这一屋子的画,裴妄是用什么画的?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供桌,像是一座孤岛,突兀地立在这些疯狂的画作中间。
桌上没有供奉神佛。
只放着一只白瓷碗,和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刀刃上,还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
黎以此屏住呼吸,一步步挪过去。
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因为时间久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而那串平日里裴妄从不离手的紫檀木佛珠,此刻正安静地浸泡在那碗血水里。
十八颗珠子,颗颗,吸饱了鲜血,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黑红光泽。
原来如此。
所谓的“佛子”,所谓的“慈悲”,不过是用鲜血喂养出来的假象。
他每天转动念珠,念的不是经,是她的名字;修的不是佛,是心里的魔。
衬衫上的血迹解释通了。
他把这串浸透了自己鲜血的佛珠戴在手腕上,贴在脉搏处,让那些干涸的棱角刺破皮肤。
他在用痛,来压抑那些疯狂的念头。
黎以此看着那碗血,恐惧到了极致,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悲凉。
这个男人,到底病得有多重?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