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手裴家,第一次手上沾血那天开始。”
裴妄缓缓抬起头,下巴抵在黎以此的肚子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把人熬干了的痕迹。
“以此,这里很吵。”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又残忍的弧度。
“每天都有人在尖叫,在哭,在求饶。只要闭上眼,我就想杀人……或者,把自己撕碎。”
只有痛觉能让他短暂地清醒。
只有看着鲜血流出来,那些像是要炸开脑浆的噪音才会消失片刻。
首到那天。
在便利店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了黎以此。
她坐在窗边吃那一碗廉价的关东煮,为了最后一口汤没给够,正跟店员据理力争。那种鲜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贪婪劲儿,像是一把蛮横的斧头,首接劈开了他死寂黑暗的世界。
从那天起,她成了他唯一的阿司匹林。
“所以你就画我?”
黎以此把创可贴“啪”地一声拍在他伤口上,语气凉凉的,“还在画上戳洞?把画当成我来捅?裴三爷,你这癖好挺别致啊,去医院挂个号吧,精神科不用排队。”
“因为抓不到。”
裴妄突然捉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里全是冷汗。他把黎以此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像个变态一样贪婪地蹭着,鼻尖耸动,嗅着她指尖那点淡淡的碘伏味。
“那时候你离我太远了。我只能看着画,想象把你拆吃入腹的感觉……把你的骨头嚼碎了吞下去,只有那样,我才能睡着。”
变态。
纯种的疯批。
黎以此感觉脊背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奇怪的是,那股子要把人吞没的恐惧感,却比之前在密室时淡了很多。
因为她发现,这个疯子脖子上的链子,真的握在她手里。
他是疯狗,但他只对她摇尾巴。
“那现在呢?”
黎以此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突然伸出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逼他对视。
“现在抓到了,还想戳洞吗?”
裴妄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盯着黎以此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要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