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吵醒的恶鬼。
下一秒。
“哗啦——!”
滚烫的药碗被他一挥手,首接掀翻。
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瓷片炸裂,飞溅得到处都是。
几滴滚烫的药汤溅在黎以此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红泡。
“嘶……”黎以此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裴妄却像是疯了一样。
他撑着床沿,脖子上青筋暴起,冲着她嘶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滚啊!”
他不想让她看。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人鬼不鬼的样子。
像个废物。像条只能缩在阴沟里的癞皮狗。控制不住情绪,控制不住身体,甚至连那个药碗都拿不稳。
他想把她藏在金屋里,给她最好的。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留着她?
“滚!听不懂吗?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去!”裴妄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门口,“别在这儿恶心我!”
黎以此站在原地,没躲。
枕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砸翻了落地灯。
屋里更暗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晶亮的水泡。
疼。
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劲儿,反倒让她脑子清醒了。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正在剧烈喘息、浑身发抖的男人。
“裴妄,你闹够了没有?”
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裴妄被药汁泼湿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一拽。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