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黑暗里炸响。
干脆。利落。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裴妄被打偏了头。
他愣住了。
那双浑浊、暴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随后,瞳孔剧烈收缩,映出了黎以此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脸颊上,五指印迅速浮肿起来,红得刺眼。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加湿器还在不知死活地喷着雾。
黎以此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清醒了吗?”
“裴妄,你脸呢?”
“当初把我强行抓回来的时候,你不是挺横吗?把林家搞破产的时候,你不是挺狂吗?说我是你的药,说这辈子都不放过我。那时候的疯劲儿哪去了?”
她逼近他,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眼底全是狠戾。
比疯子还像疯子。
“现在遇到点事儿就装死?啊?”
“外面那帮人正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五叔连你的遗嘱都快替你写好了。你倒好,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你也配叫裴三爷?”
裴妄看着她。
脸颊火辣辣的疼。
可这股疼,像一道强电流,顺着神经末梢首冲天灵盖。
眼前的女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得发抖,也没有温柔地哄他。
她像个悍妇。像个来讨债的恶鬼。
凶神恶煞地要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
真好看。
这副张牙舞爪、想要吃人的样子,真他妈的好看。
裴妄喉结剧烈滚动。
眼底那股死气沉沉的浑浊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病态的痴迷。
他的神明。
哪怕是扇耳光,都这么带劲。